皈依

占梗
转生梗
原身两朵并蒂莲,生于莲座之侧,日夜聆听佛经而生了灵智,被路过的降三世明王道破三世纠葛,赐一世未来。
白莲通灵秀美,自落入凡胎便带来异相,为一方水土谋了一年福泽,降生在一户普通的书香门第,坠地当晚便使满县莲花盛开,莲香十里,一月不散。
黑莲剔透俊挺,然带来的皆属不幸,虽生在将军府邸但降生当晚便夺了生母姓名,被家族丢弃时被一游侠所救,连带其他几个孤儿一起,被教得根正苗红。
白莲聪明伶俐,最开始还未养成一本正经的书生气质,便随着乡里的泥腿子小混混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手艺,什么爬墙撬锁,说文解字,看人相面,被家人打了又打才收了性子,不过骨子里还是调皮又倔强,结合着《周易》《六壬》悄悄摸索出一套算命之道。后来收了性子才好好地开始做学问。
黑莲跟着游侠一起闯荡,小小年纪便看遍了疾苦,所以就格外懂事些,常被说是少年老成,一块木头,他也不恼,使得一首好枪法,身如蛟龙,声若猛虎,虽总是身着普通布甲,却也总惹得邻家妹妹脸红心跳。随游侠游历时,与白莲第一次见面,惊讶于这人的干净剔透,却也结下“梁子”,为日后两人再续“孽缘”埋下了良好基础。
10年过去,天下动荡,时局不稳,他们二人一从文一从武,殊途同归再次相遇,却也正暗中应了天意――降祥瑞于世。
诸事平定,却又面临着狡兔死走狗烹的局面,二人假死逃离,不问世事,大隐于市,一生无忧。

脑洞嘛,大概来源于……达摩(???)

不若云归

龙君云x仙君亮
ooc属于我,角色属于地丑
文中bug请无视,也可以提出来哦,历史废,勿究qwq
中长篇(大概)
不会坑(应该)
(屯文的自我满足)

第一章

若有什么不可承受之痛,那便是看着你在我面前一遍遍死去。
这句话翻来滚去在他舌尖绕了七世,却一世都未曾说出口,先前是不敢说,后来是不能说,如今终是混着满嘴鲜血被他咽进肚子里,却是除了苦再尝不出其他滋味。
将军,亮唯愿你一生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狐狸倒在地上的尸体已然了无生机,唯独眼角的泪依然温热,那泪缓缓低落,正正落在燃尽的香灰上,虚空中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痴儿,痴儿啊……
远山霞云漫天,梵音绕耳,正是仙君归位。

诸葛亮在一片霞光中醒来,一时间竟然想不起自己姓甚名谁,着一身洁白素衣,呆呆立于杜英树下。杜英花伴着风簌簌落下,把他浅蓝的发染成了白色,如雪般披了他满身。
“先生怎么又愣住了?可是又想起了些什么?”面前少女巧笑嫣然明眸皓齿,凑上前想去拂去青年肩上的花朵。
诸葛亮默不作声地退了半步,女子只好收了手,随便寻了个话题,“先生当年亲手种的这株杜英树,过了这许多年也开了花,本以为先生当真应了这山名,不会归来了,如今倒是我多想了。但先生虽然才学广博,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吧,先生可知这花的含义?”
诸葛亮愣了愣,倒是真的不知道。
女子道“早先碰到掌管百花的闺臣仙子,无意间便提起了,这花啊代表坚定不移的信念,还有谦逊的性格,这么一想,确实是和它的主人一样呢。”说着看了诸葛亮一眼,却只看到诸葛亮垂眸沉思,暗叹了错送一波秋水。
“但是杜英贪暖厌凉,该是十分软弱。”诸葛亮道。
“怎么会呢,您看这一株,在寒风中依然开得美丽,正该是随了主人的性子……”
“不用再多说了,”诸葛亮打断了女子的话,“在这里耽误了许久,仙子该回去了,以后,不便来此,毕竟,仙子身份高贵,不是我等小仙能够高攀的。”诸葛亮一脸多说无益,终于将自醒来便一直纠缠在身边的仙子彻底拒绝,转身回了殿中。

天界诸神皆已知晓,司命星君自归位起便一直避不见客,如此便使为他准备好的庆典白白浪费掉了。只是这性子倒是比原来的星君还要孤冷,诸神不便多说,自然也不好打扰,倒使司命星君的不归山真的生人勿近,百鸟无归了。
诸葛亮喝退了殿内打扫的二三小童,靠窗小憩,只是四月的天气依旧寒凉,不多久寒露便把他薄薄的外衫浸湿了。他皱皱眉,依稀记起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每每这个时候那个人都会拿来厚厚的披风,一边念叨着“军师你又不顾着自己身子了”,一边替自己披上,其实,他从来没有说过,正是因为那人这般紧张自己的样子着实好看,才故意这样做的。他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恍惚觉得,这几天回想起的一世世一幕幕,都似是一场随时会醒的梦,风一吹便散了,了无痕迹。
如若不然,为何他身为司命天君,却卜天算地,再寻不到他的第八世。诸葛亮本想放弃自己的私心,为他寻个好出路,他会有个温柔的妻子,乖巧的孩儿,老了会儿孙满堂,他会一生安康顺遂,然而……
一滴泪悄悄隐入发丝,伴着相思入骨,无人知。

【利艾】四月雨 番外4

啊……我以为手里还有两章,但事实证明……记忆力下降了QAQ

睁开眼,室内一片昏暗,似乎还沉睡于黑暗的房间呈现出暗沉的色彩,然而一直尽忠职守的生物钟告诉他,现在已经是早晨6点了。
“天气不太好呢。”他低语。
于是本来计划好的,先熟悉一下环境的计划只能就此搁浅。
时隔五年,第一次离你这么近……
他搔搔自己混乱的发丝,盯着纹饰复杂的天花板,他再一次确定了自己身在里昂的事实。在法国这个浪漫的国度里,它也许没有巴黎那么有名,但是它依然像个温柔的贵妇人,安静祥和,带着文艺复兴时期浓浓的历史气息,张扬着别具一格的存在感。
所谓文化底蕴,更多的是体现在一点一滴的生活中,比如说,这家旅馆。当初并没有进行特殊的挑选,只是粗略地看看就决定了住在这里,现在静下心来才发现这样普通的旅馆也温婉地表达着对异乡人的欢迎。
这,果然不是梦境。
草草地换上自己的衬衣,因为是匆忙之间买的,所以不大合身,至于早先任务时的衣服早已被他们毁尸灭迹,一把火烧得干净。
“当当当”一阵敲门声传来,他只好打着哈欠,顶着满头乱发去开门,打开门就看见爱尔敏手中举着样式考究的西服,他身后跟着的是三笠。
“有时候你的眼光真是不敢恭维……”艾伦侧过身让他们进来,穹顶上倒吊着的挂灯投下橙黄色的光,把一切都做旧成古老的油画。
在这个城市里,自己都要变得文雅起来。
“你不觉得作为我们第一天上任要穿得严肃一点吗?”爱尔敏一脸严肃好像说的是个事实。
“而且,给上司一个严谨精明的印象总不是坏事。”爱尔敏绷紧的神色仿佛他所说的上司就在他面前一样。
艾伦慵懒地将身子靠在爱尔敏身上,同时将一半的重量施加在自己这位瘦弱的青梅竹马身上,他懒散地打个哈欠,“放轻松啊,我觉得上司们应该更喜欢看我们活力张扬的一面,而且…你没必要这么紧张……”说着他随手捏了捏爱尔敏的脸。
“无论如何,先去换衣服!”爱尔敏一把将衣服塞在艾伦怀里,并将他推入了一旁的洗手间。
“啊啊……”艾伦看着面前合紧的门无奈地扶了扶额,将西服放在一边,卷起袖子,朝脸上泼了两捧水,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心神的时刻。他抬起头,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五年,是成长也是磨练,当然还是煎熬。也许是少年时期过早地抽长了身材,这些年来倒是没怎么长高了,不过眼神倒是越发精神了,他撩起衬衫看着自己没什么肌肉的平坦小腹,不知第几次叹气:“看来我是那种天生就练不出肌肉的人啊……”
不过利威尔先生的身材倒是很好啊,明明穿上衣服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艾伦,你到底好了没有!”一声低呵打断了他的思考,隔着一扇门,爱尔敏的声音变得闷沉却依然清晰,“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他迅速地换上衣服,整理衬衫的袖口以及颈间的领带,总之,当他整理好一切走出来时,还是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不得不说,爱尔敏送来的这件衣服还是相当不错的,尺寸刚好,直挺的西装紧致地包覆在他的身体上,衬得他的身材更加纤细修长。
“艾伦,很适合你。”一直沉默未出声的三笠终于开了口。这位从小就对他占有欲极强的青梅竹马,现在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十分出色的女性,乌黑纯正的发色与瞳色毫无意外的使她带上了一种神秘感,失去了那种近乎病态的执念之后,自己也不像当初那样抵触她的关怀了。
总之,很神奇,兜兜转转了这么久,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属于现代都市的里昂总是可以完美地把古典与科技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并且毫无违和感。在这样的城市里,你会时刻幻想着有一场浪漫而奇妙的邂逅,然后与对方坠入爱河。然而就算在这样美好的城市里,依然有人难得的大发肝火,埃尔文看着佩特拉第五次被打发出去重沏红茶之后,无奈地看了看韩吉,看着那个一贯以作死成名的好友加麻烦精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再次无语的抚额,就像他搞不懂利威尔越来越坏的脾气一样,他也搞不懂韩吉这种永远没事找事的锲而不舍……
利威尔将脚搭在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一晃一晃地像个痞子,他的面前放了四只冒着热气的茶杯,这些失败品都被他以各种诸如水温过低、茶叶不好等各种理由嫌弃,而此时埃尔文的存在就像这些红茶一样,被利威尔嫌弃了个彻底,这另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老兄弟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你瞧,他那一脸“你怎么还不滚”的表情让他险些忘了这里是自己的办公室……
“额嗯……利威尔,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下,这是我的办公室,你的地盘在楼下。”埃尔文不自在的清了下嗓子,鉴于五年前一声不响地就将艾伦偷偷送去训练一事,他始终对利威尔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愧疚,当然这也为利威尔的坏脾气提供了一个相当良好的成长环境。
“你让我去那个一个月都没人打扫的地方?”他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嫌恶遮都遮不住,这时候佩特拉的第五杯茶已经重新递上来,他啜了一口,一直纵着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
“那帮小鬼头怎么还不来。”利威尔问道。
“时间是下午两点。”埃尔文答道。
“话说,每次都要我来参加这种活动,他们的归属不是在考核结束时就决定了的?”他动动肩膀,这身军装很久没穿以至于使他产生一种怪异的感觉。他并没有听从埃尔文的命令而将所有的军功章戴在身上,应该说是一个也没戴。对他而言,那些全是过去,而且……再没有任何一个勋章比活着待在这里更令人心生慰藉了。
“利威尔,我建议你出去转转,不过最好不要走太远,虽说天气不太好,但是说不定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哦。”
利威尔抬起头,灰蓝色的瞳光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这个一脸高深莫测的上司。
“相信我,这次的孩子们会给你一个惊喜的。”埃尔文意有所指。
惊喜?希望不是惊吓才好……
埃尔文一脸微笑地看着利威尔远去的背影,终于在那个身影消失不见时一把拽住了身边的那个人,“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阿拉阿拉,我没做什么呀,只是很好的隐瞒了一些情报而已!”韩吉一脸无辜。
“是这一次,还是一直?”
“哈?笑话!我韩吉大人会那么弱吗?怎么可能一次?当然是一直了!”
“这么说来,我一开始时说的可以把艾伦的下落告诉他的话你完全没听?”埃尔文脸色渐沉。
“你说过?”韩吉一脸“我没听过”的表情。
埃尔文无奈地拍了拍韩吉的肩,下一秒,“喂,匹克希思元帅。不好意思,我感觉最近的头疼又严重了一些,我想请几天假去您介绍给我的医院看看……嗯……在美国加州吗?……啊啊,实在感谢……没关系,这边有韩吉在……嗯好,那您辛苦了,再见。”
“好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韩吉。”
“喂喂!埃尔文你什么意思!”韩吉大喊。
“没什么,但是至今为止,这件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再说一句……你永远不明白禁欲五年外加欲求不满的老男人的战斗力有多么可怕……”埃尔文的表情是一脸“你自求多福吧”。
“不要啊!!!老大!老大!你带我一起走吧!”
“不可能。”
“你不能这么残忍!嘤嘤嘤……”
目睹了一切的众人冷眼看着一向高冷的埃尔文拖着韩吉从办公室出来时见怪不怪地继续埋头工作:话说,上周从美国逃出来的毒贩还没抓到啊,上次还在澳大利亚的海关见到他的身影,现在逃到哪了?
【众心理:韩吉,神已经拯救不了你了。

【利艾】爱情缺陷

起名废表在意名字-_-#
人物有OOC
突然的脑洞表问为什么
最后!渣文笔预警!

利威尔就像所有童话里描述的王子那样,拥有一切美好的形容词,他冷静帅气,理智强大,但唯独一点,他有严重的情感缺陷症,这一点作为与他一起长大的韩吉和埃尔文来说是再清楚不过的。但是这并不是后天造成的,如果非要说的话,这更像是一种先天缺陷,他大概缺少了情感这一大脑区,在待人接物上他实在没什么天赋。但是即使这样,他依然像是茫茫夜空中的发光体,吸引着全部人的视线,这大概是他的本质,学习和工作对他而言就像课本上的公式,只要按部就班,就能做到完美,所以他才不能理解周围人那种死去活来的爱情。总之,是过于理智了。
傻透了。
这是他对那些挣扎在爱情泥淖中不可自拔的愚者的嘲弄,作为他的心理医生,我对于这种执拗的患者实在没什么好感。
“所以这一周还是没有任何进步吗?”
他点点头,有些不耐烦的皱起他的眉毛,我想他大概是经常做这个动作,因此他的眉间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像是刀刻般的深痕。
“我还是不能理解你所说的爱是什么。”他似是想到什么似的抖了下肩膀,这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孩子。
“你给我的碟片我也看了,我也在公园里坐了一天来观察人类,但是完全没有效果。”
很有意思,他用了“人类”这个词,好像把自己完全从这个群体中隔绝出来。
我起身离开座椅,沏了壶茶,甚至准备了点心,不太甜,带点苦味的巧克力蛋糕。因为我知道,这个人又要开始他喋喋不休的抱怨了。明明少言的人在这种时候总是出乎意料的啰嗦。
“……真不懂那些男男女女为什么要做那种举动。”看吧,他还在说,我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将茶点递到他面前,他点点头,没说谢谢,我想这大概和他的生活环境有关,我也不太在意。
“牵手,拥抱,接吻,做爱……”
“噗……”我一个没稳住将口中的红茶全数喷了出来,费尽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喷到他身上,只是可惜了我的沙发……
他这是什么语气啊!好像我给他的碟是黄【片一样,那可是爱情片!文艺片!是我专门从我的死党阿尔敏和三笠那里借来的!
“耶格尔医生,你没事吧。”
很好,还知道关心我,看来这病还没有无药可救……
当然这样的想法在我抬头看见他一脸鄙视的表情之后尽数灰飞烟灭:果然,这家伙就是我的克星!
看他一脸正气的表情好像刚刚一本正经地说出“做爱”这种词的是我一样。
好吧,我承认,没什么爱情经验的我还是没资格作太多评价的,我在面前的诊断单上豪气万丈地写下几行字,就像所有从事医疗行业的人一样,这是一种自成一体的字,虽然我是个心理医生。最后签上的是我的大名,艾伦•耶格尔。
“好了,我猜你这根本就不是情感缺失症,应该叫'爱情'缺失症,所以,去谈场恋爱吧!”
“喂,艾伦,你就这么敷衍?”突然转变的称呼让我愣了一下,虽说一开始就将名字告诉了他,但是一直以来他都只是客气地称呼我为“耶格尔医生”,就像我叫他“利威尔先生”一样,对于陌生人来说,这种距离并不过分。陌生人?原来我们的关系只是这样吗?
“艾伦?”
他的声音很好听,我一直这么认为,如大提琴般悦耳的男低音使我这种听惯了孩子软弱童音与清亮少年音的我心弦一震,我的名字流转在他的唇齿间毫无违和感,就像等了很久很久,只期待这一声呼唤一样,我不大擅长形容这种感觉,非要说的话,大概就像即将渴死的旅人面对面前的毒药,那种渴望吧……
这种感情使我心跳加速……
“喂,没事吧……”突然放大的脸出现在我眼前,这种状况显然不在我的预料之内,看着那张英气的脸,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并不是我以为的黑色,而是透着蓝的灰,夜空般深沉且温柔的颜色,透着些许凉薄,将一切光茫与热量都吸进去,粹成冰,化成水……
头顶的剧痛拉回我的意识,我终于意识到,这是我今天的第三次对着这个男人发呆了,这不正常!
他把弹了我的额头的手环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站在我的面前,那眼神好像在说:跪下,猪猡!
别问我为什么这样想……
“额咳……是这样……我对于感情上的问题无能为力啊,你应该去找个女朋友……虽然估计没什么女人会忍得了你……对对对对不起,你当我没说……”看着他瞬间黑掉的脸色和逐渐压向我的身体,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道歉,但是……好像…没用……
QAQ
我觉得这个表情可以很好的表达我的心情……
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我可以看到他脸上细小的毛孔,感受他呼吸的温度,我觉得此刻的我的脸一定红得不像话。
“你你你……”
“啊啊,女人啊……可能确实忍不了。”
“?诶???”
“但是,男人就不一定了。”他的手抚过我的脸颊,指甲刮过皮肤时引起我一阵震颤,为了躲避他的动作,我只好尽力缩紧身子,将身体陷进沙发里,不要问我问我为什么不抵抗,我当然想,如果他不抓着我的手的话。
“利,利威尔先生……那个,虽然很扫兴,但是可不可以换个人……”我尝试着和他讲道理。
“不用换了,你的话,还不赖。”这句话大概算是夸奖,有喜悦在心中一闪而过。
人啊,永远是生理比心理诚实,心理上可能会骗人,但身体却总会背叛主人,表现出最真实的反应,所以当我意识到身体上的躁动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窗外的树影在风的抚摸下颤抖着,明媚的日光晃荡着穿透枝桠,穿透玻璃窗,落在我的眼角,我的视线之内开始呈现一片彩虹般绚烂的色彩。
他的呼吸很热,落在颈间使我产生一种被烫伤的错觉,这是怎么了?
我想说些什么,但是漏出嘴角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喘息,可能一直以来的执着除了身为一个医者的责任感以外,还有其他的感情吧……

事后:
“你这家伙……-_-#”
“啊啊,不错,很顺手。 눈_눈”
“我是东西吗( ̄Д ̄)ノ”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利威尔专属。눈v눈”
…………………………
=_=


【利艾】四月雨 番外3

凉薄的风,带着大海特有的咸湿气息,柔和的海蓝色和天空一样清澈无垢,这让利威尔的大脑里不由自主地闪现出一双同样干净的眼眸。浅金的阳光洒在蓝得通透的海水表面,像极了那人阳光下的闪光的瞳孔,他几乎是有些自暴自弃地捶打了一下附近的岩石,有时候,就是在感情方面他从来就没什么自信。有人说过爱情就是场游戏,先陷进去的人就输了,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自己在很久以前就输得一无所有,可笑的是,被认为是最无情的人,却意外的长情……
“呦,利威尔!你还在这啊!”一阵聒噪的声音由远及近,火红的发突然钻进他的视线,他几乎是在一瞬间躲过了对方的熊扑,顺便赏给她一脚。
“闭嘴,死四眼!”利威尔揉揉自己的眉心,对于韩吉的行为见怪不怪却无可奈何。
他已经被埃尔文“闲置”了将近一个月了,虽然借口是什么养精蓄锐、休养生息,但是这样悠闲的生活实在不适合他,有关艾伦的记忆会像空气一样包裹住他,逃不掉,不想逃。
“怎么了?”他问道。
探究性的目光投在韩吉的脸上,而对方却不动声色,他只得挪开自己的视线。他知道,艾伦的不告而别一定与她和埃尔文有关,却无论如何也套不出艾伦的下落。
“埃尔文要我们在这周周末前回去。呀,据说这次的小家伙非常优秀呢,希望能有我喜欢的家伙被收编到我的部门呀!”韩吉微低着头,阳光打在她的镜片上,反射着刺目的光,也让她的表情一瞬间看不清晰。大多数时候,他都读不懂埃尔文和他面前这个人的心思,对于人类的勾心斗角总是让他恶心得想吐。
“韩吉分队长!”充满活力的年轻人的嗓音突然传来,那是一对双胞胎,两人都是浅灰色眸子和棕黑色的微卷的发,还有深邃的五官,是典型的欧洲人的特征,就连服饰也一样,只不过哥哥的领带是银色,而弟弟的则是粉色。来者在看见利威尔时尊敬地微欠了欠身,沉稳的那个翻弄着手里的文件,右手的原子笔熟练地转动两圈,又继续开口道:“这次的入围者总共有15人,相对前几年的数量少了很多,但基本素质很高,这些是他们的资料,请您过目。”那人在将手中的一沓资料递给韩吉之后,就将原子笔随手插到了自己右胸前的口袋里,立正站好退到一边。而另一位,正一脸坏笑地盯着利威尔的脸猛瞧。
嘁,真是欠揍的笑容。
就在利威尔忍不住想要揍扁那张脸的主人时,那人的哥哥,也就是一直严肃着的那位,终于拽住了他亲爱的弟弟的胳膊。
“韩吉,我想你是不介意我来'指点'一下你的爱将吧……”
“不会不会,你请便。”韩吉头都没抬答得干脆,一股脑埋在手中的资料上,在草草扫过前面几张资料后,她顿了一下,然后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朝着利威尔的背影看去,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把那张纸悄悄藏进自己怀里……
惊喜啊,惊喜……

“喂,臭小子。”在得到他们的长官的首肯之后,利威尔晃了下脖子走到他们面前,“正好,我已经很久没有活动过了。”利威尔不知道他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面瘫脸给对方带来什么感受,他只知道,他越来越不爽了,而向来很护犊子的他是不可能拿自己手下出气的。
欧文苦笑了一下,就在他犹豫着,作为哥哥是不是应该替弟弟承受这位长官的怒火时,欧德的惨叫已然响起。
利威尔毫不出乎意料的没有留情。
他先是一个腿鞭抽在对方后腰上,然后趁着他失去平衡之后,拽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将他甩在地上,最后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
尘埃落定,毫不拖泥带水,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欧德……”欧文的惊呼在利威尔的眼刀扫来时悄悄消了音量,他知道,他弟弟之所以能这样狼狈的趴在地上而不是变成一个死人还是因为面前这个人稍微收了下力,不然第一击就足以踢碎他的脊椎……
利威尔不顾趴在地上那人是如何哀嚎着喊着利威尔哥哥,他只把脸看向欧文那里,以询问的眼神示意他给自己个答案。
这两个人,利威尔当然知道他们是谁,这是韩吉手下最厉害的两个情报人员,专门负责欧洲方面的情报资料,很不凑巧的是,利威尔和他们有过接触,而且不止一次。比如,很久以前对他们的救命之恩;再比如,五年前的在guillotine的“偶遇”,欧德就是当时的那个经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确实应该承认的一点是,多亏了他们的情报才能及时救出艾伦。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对他们低声下气。
欧文苦笑一下,他当然明白那个眼神的意思,事实上,四年前回来述职时被利威尔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后果,这包括了,几年前利威尔在完成任务时顺手救下了他们,然后顺手抛给了韩吉,最后顺手成为了顶尖的情报贩子。当然,作为这一切“顺手”的起源的利威尔并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但这并不影响他有效地利用他们的力量。
欧文似乎也没有开始时那么成竹在胸了,他犹豫着将自己的目光悄悄投向了自己的上司,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位眨动的眼睛,纠结的表情活像抽筋……
虽然这么做很快就会露馅,而且也很对不住利威尔,但是……落在利威尔手里是死,落在自家老大手里是生不如死……
“没……”他听见自己微小的声音透过咸凉的海风变得更加底气不足,然而对面那人却似乎并没有听出那话中的心虚,只是微微垂下眉眼,狭长的眼眸藏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但是他却从那人周身的氛围中感到了一种无力。虽然他明白利威尔绝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他也决计不会因此而放弃自己的执念,但是为什么令人如此心酸呢?到底什么时候这个男人才能放下包袱,轻松点呢?
突然的一种不可言状的冲动,迫使他脱口而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为什么,您一直坚持着呢?那个艾伦•耶格尔究竟有什么优点让您一直执着于他呢?”
这样的话其实是有些无礼的,但是既然已经问出来了,就破罐子破摔好了。
这个时候太阳还在,金红的灿烂的颜色仿佛燃尽了它一生的能量,美丽却壮丽,带着一往无顾的疯狂,沉沉的将一半的身影投向了碧蓝的大海,海面是着了火一样美丽的灿金色。
为什么呢?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利威尔,亦或者只是找不到恰当的语言来描述,他只是静立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一时间,气氛有些沉凝。不知为何,向来喜欢搞怪的韩吉没有出声,一向好动的欧德也没有出声,欧文只听见风温柔刮过自己耳廓时的呼呼声,还有自己沉沉的呼吸声。
终于,利威尔动了,他转过身去,正面朝大海,他张开双臂,以一种飞鸟一般自由的姿态站在那里,海风鼓起的他的衣角像是翅膀一样飘在空中,一种很轻的低沉的声音低低传来,欧文几乎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听见他说。
“信仰。”
……
“他是我的信仰。”
……

信仰?
欧文的脑海里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闪过了那个曾经是少年现在是青年的男人,年轻到稚嫩的面容甚至难以让人相信那是个可以轻易夺人性命的死神。
那样瘦弱的肩膀如何担得起这人的信仰?一直支撑着他的信仰吗?
想到了以往每每提及那个名字时男人不经意亮起的眼眸,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
真正坚固的羁绊既不会因为时间而消失,也不会因为距离而断折,它只会越发顽固地存在在那里,直到刻下岁月也无法抹去的深痕,刻在灵魂上,带到往生的另一世界去……

真好,您很快就会找回您的信仰。
这一次,请一定抓牢……

【利艾】四月雨 番外2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盯着自己这位好友的碧绿瞳孔,爱尔敏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这事,说来话长……


  就像艾伦一样,爱尔敏对于他们莫名其妙的重逢也是一阵费解,毕竟自从五年前他失踪以后就一直没有过他的任何消息。艾伦·耶格尔,就像是一团白雾,在阳光穿透云层之后,突然消失了踪迹。不管通过什么手段,都没能查到他的下落,就连那位神秘的利威尔先生也不知道。


  话说,艾伦消失的时候,他好像有事离开了一段时间,之后再见面就是怒气冲冲地冲到自己面前,拽着自己的领子问“艾伦去哪了”之类的,老实说,他也想问。在用尽各种方法之后,就连三笠也无可奈何之后,两个月就这么过去了,就算还想继续找下去,时间也不允许了,因为已经到了开学日期。昔日的旧友,熟悉的、不熟悉的,喜欢的、不喜欢的,留恋的、不留恋的,都将就此告别,奔向各自的世界舞台。


  但是幸好,大家也算是各自尽力,每个人都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学校,而且,让似乎和三笠是一个学校,看他一脸吃了蜂蜜一样的表情也可以猜到,那家伙心里应该早就乐开花了。不是不担心艾伦,而是实在是有心无力。在入校一个月后有一个名义上的测试,但是测什么又实在搞不清楚,总之会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在一阵莫名其妙的测试之后,自己连同其他九个人被单独选了出来。校方说是要重点培养我们,所以要派专门的老师辅导,真的是十分重视啊!别人倒是不知道,倒是自己这边,正常老师会教导那么精湛的黑客技术?或者近身搏斗技巧?亦或是简单的枪械操作?不可能吧……觉得好像误入了一个另外的世界,这个世界绝不美好……


  


  “那么,你们怎么想的?”男人面无表情,笔挺的西装穿得一丝不苟,而他的身后就是所谓的“精英教师”。


  沉默,沉默,甚至没有人敢于出言打破这种沉默。


  于是男人又重复了一遍,“你们的想法是什么?”他的金发在冰冷的日光灯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却给人一种朦胧的疏离感。爱尔敏悄悄地握起拳,他大概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这应该就是那些“教师”口中的boss了吧,好像是叫埃尔文?虽然只是猜测,但是大概八九不离十了。


  他上前一步,微微弯了下腰表示对对方的尊敬,“先生,我想我可以守住这个秘密并且加入你们,但是请您之后务必告诉我整件事情的原委。”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自信。


  埃尔文在听到那个软糯的声音时就回过头看向这边,有些吃惊,这次的入围者竟然有这样“瘦弱”的人,他眼中的少年虽然肩膀微颤,但声音却很坚定,这使得他的眼光微微柔和下来,突然觉得这个人对他而言将是十分有用的利刃,不,应该说是软鞭更为合适,这个人不需要肉体的强大,他的头脑就是最好的武器。久居高位使得埃尔文有了一双毒辣的眼睛,并且一眼看穿了爱尔敏的本质。


  “那么,欢迎,还有,合作愉快。”


  犀利的视线从那人堪称温和的双眸中射出,让爱尔敏手心冒汗,“是,长官,爱尔敏向您报道。”爱尔敏的背绷得紧张,而此时的其他人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其他人呢?”埃尔文继续问道。


  沉默良久,第二个人才开口,是个梳着马尾的少女,顺便提一句,爱尔敏之前并不认识她。“抱歉……我…想过普通的生活,所以……对不起!"女孩弯下腰朝对面鞠了一躬表达自己的歉意。然后这之后的事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产生了连锁反应,此起彼伏的道歉声响起,这场景使埃尔文微微皱了下眉头,虽然早就料到这次征选不会出现太好的结果,但是还是稍微让他有些失望。


  “没关系,不过还是请你们保守这个秘密。关于耽误你们的这一年的学习时间我们深感歉意,所以……“他朝身后招招手,一个男人立刻尊敬地上前一步,将一只箱子递到埃尔文面前,”作为补偿,你们所有的学费及大学里的花销都由我们负责,那么,预祝大家学业愉快。“


  


  “就这样?”艾伦突然拔高的声音在安静的机厢里显得异常刺耳。


  爱尔敏紧张地捂住他的嘴,继而对周围的乘客抱歉地笑笑,“喂,你小声点。”


  “恩,我也差不多一样,当然,还有让,”三笠冷静补刀。


  艾伦瞪大的翠绿瞳孔使他看起来像只炸毛的猫,尽管他努力地说服自己这不是现实,但是他的坚持还是被现实拍打的七零八落。所以说,命运就是这么神奇,本来交叉而过的直线却出人意料的有了第二个交点,那么,这次回总部之后又会遇到什么“惊喜”呢?


【利艾】四月雨 番外一:“斩首计划”

本章没有利威尔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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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澳门,作为中国的两个特别行政区之一,一直以旅游、酒店、娱乐闻名,是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地区。它是一个自由城,是世界四大赌城之一。


       目眩神迷,闪动着的五彩斑斓的灯光晃得路易斯两眼发花,不是不适应这种环境,只是这种鱼龙混杂的环境稍微让他有些不安,而且进到这个赌场时还被搜刮掉了所有的枪械。


      “真是的,究竟为什么在这种环境下进行交易,如果真有什么意外,都来不及反抗,dammit!”他低声咒骂着。


       对于他神秘的合伙人,路易斯表示琢磨不透。那个男人似乎是突然出现,然后就爆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底,逼得自己不得不与他合作。


       葡京赌场作为澳门11家赌场的龙头老大,它的富有以及奢华似乎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来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为了自己的金钱欲望而来的,这些不属于他们的东西他们才不舍得投去半分目光。


       沸腾的人声在一瞬间冷静下来,穿着暴露的女主持人的嗓音甜到发腻,“为了缓和一下大家的紧张,我们特别准备了一个中场舞蹈,希望大家欣赏愉快。”


       路易斯的视线和其他男人一样在她前面半露的酥胸、挺翘的臀部以及圆润的大腿上停留了一会,戏谑的话脱口而出:“不是你跳吗,你跳的话我们会很有兴致看哦。”


  女子红了脸,周围几乎是同时爆发出的口哨声与叫好声使得路易斯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你看,即使我已经四十多岁了,却依然有让女人小鹿乱撞的魅力啊。


  “不不不,我们今天请来的是专业的舞者,相信他不会让客人们失望的。”该说不愧是混了多年的主持人吗,在短暂的羞窘之后,又恢复了最开始的胸有成竹。


  她欠了欠身,随着场中的升降台消失了身影,再次升起的舞台上是根高达三米的钢管,“Wow,cool!”路易斯情不自禁感叹出声,没想到竟然会是钢管舞,那之后的舞娘一定会身材好到爆。虽然并不感兴趣,但他的喉结依然不自觉地滚动一下。


  这个时候的路易斯早已经忘记了开始时的警惕心。


  ……


  然而等待良久,所谓的“舞者”也没有露出她神秘的面孔,直到……身后传来的细小的喧哗声。


  他回过头,叮咚作响的悦耳铃声像是美妙的音乐先于光线进入他的五感,映入他眼内的并不是什么美女,不要说美女了,甚至连女人都不是,是个少年,或者说是个少年一样的男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被这赌场经理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一时间,来自第一个人的咒骂声仿佛传染源一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散到整个大厅。


  然而路易斯却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光是面对这种来自四面八方的冷嘲热讽就会让普通的舞者落荒而逃了,难道因为是男人的原因?


  离得近了,他才知道那种铃铛一样的声响是从何而来,原来是来自手腕脚踝的金属圆环,并不粗,大约还没有手指粗。


  “喂,这位大叔,你在看哪里?”


  那舞者突然贴在他耳边说出的声音仿佛绵柔的春雨,丝丝缕缕的渗入他的心里,肌肤上突然浮起的一层的鸡皮疙瘩使他产生一种类似于恐惧的情感,不该这样下去的……路易斯这样警告自己。


  然而那人却像是故意一样,与自己贴得更进一步,绵软的身子蛇一样柔软,膝盖状似无意地扫过他的腹下,那人身上的味道不同于人工制造出来的香水,闻起来像是香甜的红酒,熏得他的头脑发晕。


  在他想要进一步拉近与那人的距离时,那人却先一步撤开了步子。沿着众人空出的过道,舞者一步步走到一米高的舞台前,一个挺身就跃到了舞台上。


  这下那个神秘舞者的全身终于曝光在众人眼下,顺着他赤着的双脚向上看,左脚脚踝处暗黑色的钢环,光滑的腿部可以微微看见鼓起的肌肉,然后是仅达大腿根部的黑色紧身裤,然后继续向上,是纯黑的紧身皮衣,只有光洁的小腹被晾在空气中,右手手腕处也是黑色圆环,脸上戴着银白色的半边假面,幽绿色的眼仁不知道是否是美瞳的颜色,所有人都在这么猜测着。


  这个人身上只有简单的黑白两种颜色,却给了在场所有观众一种震撼,就像罂粟一样有毒却诱人犯罪。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在场的每一个人,缓慢的、认真的,给人一种“他在看我”的错觉。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诱人的红舌舔了一下微启的唇,仿佛坠入人间的妖精。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由我来帮助大家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接下来,希望大家玩得尽兴~”那舞者,因为不知道年龄所以不知说是少年是否合适,操着不太标准的中国话说了这一段不太长的汉语,最后还附赠了一个火辣辣的飞吻,惹得在场的观众都笑起来。


  【这个舞者可真是诱人啊,如果……是我的就好了】这句话几乎同时出现在半数的观众心中,不分男女。


  那舞者,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三下掌,击掌声伴随着叮当的金属声传出,紧接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响起。


  是珍妮杰克逊的《feed back》,不算是新歌,也不算是节奏很快的歌曲。


  然而那舞者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不同于女子的魅力,像是一只美丽的豹子,完美的身体线条在他的舞蹈动作间被放大无数倍。上管,旋转,后翻,每个动作都充满力量。绷紧的小腹,扬起的白皙的颈折断样地后仰着,异样的吸引力……


  以及……逐渐失控的欲望……


  这感觉直到舞蹈结束,那舞者离去时依然没有消退。


  路易斯不自觉地朝着那舞者离去的方向走去,晃荡着的身子仿佛醉汉般摇摆着,他听不见身后保镖的声声劝阻,脑海中只重复着“得到他",这三个字仿佛魔咒般控制着他的身体主导权。


  


  “艾伦,你还好吗?”


  “不太好……任务对象竟然是那样的老头子,还要对他做出那么亲密的动作,我都要吐了……”艾伦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面具,忍耐了一整个晚上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为什么要我来扮演这种角色呀,明明三笠你更适合不是吗?”艾伦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低吼着。


  “……因为目标是个gay。”


  “……”


  “这理由够充分了?”


  “……”


  “等等,有人来了。”三笠拽着艾伦的手,将他拽到更深处的黑暗里,把面具重新罩在他的脸上,因为艾伦是任务最关键的一环,所以一定不能出差错。艾伦并没有做太多伪装,这个面具算是保护他的唯一一张盾牌了。


  “听着,艾伦。只要这次任务结束后,你就可以见到利威尔了……所以,能完成吧,能成功吧。”


  “恩!”艾伦点点头,已经……很久没见他了。


  “一定要沉住气,必须做到一击必杀。”


  “恩。”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之后你要给我解释,关于你们为什么也在‘这里’的原因。”


  “好。”


  艾伦点点头,身体仿佛离弦之箭一样飞射出去,暗绿的瞳闪着幽深的光。




  暗黑的房间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透进来,仿佛晨雾般的朦胧的光使得路易斯看不清房内的景象,只有一个细瘦的身影背着月光看向自己这边,拉长的影子直直映到了路易斯的脚下。


  有点恐怖啊,他咽了口唾液,喉结上下翻滚一下。


  刚刚没看错吧,转角处颀长的人影应该是他吧。


  “这么黑,怎么不开灯啊。”他摸索着按开了门边的开关。室内瞬间大亮。


  过了两分钟他才适应突然明亮的光亮,睁开眼的瞬间为自己还算不错的视力暗暗庆幸。


  “为什么还带着面具,摘了吧……”路易斯的嗓音略沙哑的开口。


  “路易斯先生不是在忙生意吗?”


  “什么生意,那个死鬼大概爽约了吧,现在还是你比较重要,我帮你把这碍事的东西摘去吧……”


  “死鬼?埃尔文先生吗?我想他一定不希望自己被称为这样吧。”那声音里带着隐约的笑意。


  “对对对,就是他。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恩,你说得对……”毕竟当初也是因为他才和利威尔先生分开这么久。


  说了这么久,路易斯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人竟然这么了解自己的情况,他的手逐渐靠近那张精致假面。


  在摘下面具的一瞬间,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那人的脸,果然是个美人……


  这就是这个人这辈子的最后一个意识。


  艾伦收回腕间的钢线,暗色的黑色钢线透着一股水色的光泽,滴答滴答的血珠顺着钢线末端流到地板上,绽放出漂亮的血花,最终与地上那人颈间的鲜红融为一体。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金属圆环,就是贴合的紧密的线,坚硬的线。


  “真是的,既然这么容易的话,早知道就不用这个手段了。”


  抱怨的话语以及他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通风口处。


  与此同时,停在葡京赌场五百米外的一辆普通家用轿车以一种非常正常的速度开到了这个龙头赌场的地下室,接了装扮非常正常的一男一女之后扬长而去,以一种非常不正常的速度开回了他们的临时公寓……




  “所以说,为什么是我啊!还要穿那种羞耻的服装,跳那种羞耻的舞蹈,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虽然舞蹈对我而言是小意思,但是关键是……不对这不重要。这都不算什么,但是那个老头简直弱到爆,我们费了那么大劲居然就为了杀这么一个废物?”


  爱尔敏揉揉自己的眉心,第三次回答艾伦的抱怨,“1、因为他是个gay   2、艾伦你的专长在这里,你的灵活性要比三笠强   3、你所说的‘废物’可是在我们调查了他的所有资料以及埃尔文部长的渗入才做出的作战计划,那家伙可是狡猾的很。如果不是葡京那里禁武器、还有你身上的的韩吉前辈的熏香,你觉得会这么简单?最后,你其实想说,这个舞你其实最想跳给利威尔看对不对?”


  “……”


  “不要纠结这个了,我刚刚收到了这个。”三笠拍拍这两人的肩,提醒他们看自己的电脑。


  在电脑做出了一系列诸如弹出乱码,突然黑屏等抽风反应之后,电脑上呈现的是他们的总部的系统界面,在输入了这次的任务名称“斩首”之后,一条全新的指令出现:恭喜你们,完成了试炼,请于一周之内前往法国里昂,届时在里昂机场会有专员与你们联络。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里面是难掩地喜悦。


  终于,要见面了,利威尔。



【静临】无题

本人取名废

OOC有

【PS:大本命不是静临(别打我)】

以上都不嫌弃就看吧(づ ̄3 ̄)づ╭❤~


即使在晚春时节,这个温度回升的时候,气温依然会在突然的降雨之后急剧下降,潮湿的冷气透过薄薄的衣料如同附骨之疽一样贴覆在肌肤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阴云密布的天气就连阳光也吝啬施与,厚密的云层将天空压得很低,压抑着人的心情。多亏了这个天气,室内的灯才得以不分日夜地亮着。

待打完最后一个字后,折原临也松口气似的将后背寄托在椅背上,孩子般张开四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椅在惯性作用下转动两圈,最终又停在了原来的方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样,他露出了常挂在脸上的轻佻笑容,然而眼下的青影却昭示着他已经连着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的事实。

举起一旁的咖啡杯,白瓷的杯子衬得他的手指如同白玉般精致美好,冰冷的黑褐色液体顺着食道流进温暖的腹腔,激起胃部的一阵痉挛。他皱皱眉,将杯子放回桌子上,早已冰冷的苦涩液体给他空空如也的腹腔带来了很沉重的负荷。

胃部一阵阵的抽痛提醒着他,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目光随意瞥向电脑右下角。啊,似乎有一天一夜了。

多亏了这份突然的委托,还有他对快餐食物的厌恶,他才到了现在这样的境地。他随手套上惯穿的黑色外套,踩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房间,闪光的屏幕在无人的环境下逐渐熄了光亮。

刚下完雨的街道湿漉漉的,也多亏了这点,街上行人不多。闪光的霓虹灯在夜幕初临时便开始了工作,映在每个行人的脸上像是罩上了一层面具,虚虚假假,真真实实。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扯起一抹笑容,插在衣兜中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果然,人类是如此有趣的生物啊,比木偶多了思想,比动物多了情感,就连笑容也可以有不同的意味,所以说,才如此爱着人类啊。

他抬头望望天,渐暗的天色呈现出一片黯淡的蓝灰色,也许,明天还会继续下雨吧,他突然这样想到。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到了池袋,如果在这个时候碰到小静的话,大概会躲不过他的暴力攻击吧,也许哪天自己就会被砸成肉酱。

抚着疼痛逐渐严重的胃部,他觉得自己急需要一个地方来解决口腹之欲。

 

“欢迎光临。”进到店里,高壮的黑人操着古怪的日语发音向来者发出热情的欢迎。说实话,他的这幅身材倒不适合这种安安稳稳的工作,也许去和小静一起去催债比较合适。

怎么又想到那个暴力狂了……折原临也懊恼地甩甩头,企图将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清出自己的脑海,果然在这样糟糕的天气下,自己的脑子似乎也被搅得一团乱,也许不该来这里的……

“呦,临也,寿司?”赛门继续尽职尽责地追问。

不管什么都好,他现在只想进到店里喝点暖暖的东西,饱餐一顿,想了想,还是说道:“火锅吧。”略沙哑的声音给他惯常的清亮音色带上了另外一种异常吸引人的色彩。

赛门关切地看向他,嘴上提醒着:“火锅还是许多人一起吃比较好。”

也许这家伙是想说他可以陪我?折原临也暗笑了下,强调道:“火锅。”这个时候,一个人比较好。我是那么脆弱的人吗,寂寞什么的我已经忍受了很多年……

说完,自顾自地走向店内深处,那个包厢足够安静,很适合他。

 

氤氲的水汽自煮沸的水中冒出,咕嘟咕嘟的水声清晰地响在耳边,室内的温暖使他的肌肤表面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渍,裹在身上就像糖衣一样粘腻恼人。

饮过几杯清酒后似乎就更加不舒服了,头脑和身体都热得迷糊糊的,四肢渐渐发软,自己酒量这么差吗?临也问自己。也许是病了吧……

安静的空间渐渐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猫叫,他提起耳朵细细听着。好像在窥探某种秘密一样,这样想着的折原临也突然兴奋起来,果然,这就是他的本性,不断地挖掘出他不知道的事。呵,有趣的人心。

房间只被一层薄薄的木质墙壁隔开,隔音性并不强,所以将耳朵贴在墙上,一下子就知道了隔壁发生的事。哪里是什么猫叫,明明就是女人的浪叫。

他无趣的耷下脸,黑色碎发在额前留下深深浅浅的褐色暗影。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朝着那个房间走去,不是踹门,而是礼貌地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一下,然后继续传出了腻人的尖叫。

折原临也脸上的笑容又放大几分,不知从哪里抽出的银色匕首闪着锋利的白光,刷刷几下,将眼前的门锁破坏掉。将门拉向一旁。“嗙”的一声巨响似乎打断了正在享乐的两人,一男一女动作滑稽地停在那里。

男人肥胖的身体压在女人身上,白花花的纠缠成一团,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女人惊恐的表情就定格在那张花了妆的脸上,可笑得像是在表演无声的默剧。

“喂,大叔。你们很吵啊。”没想到选了个安静的角落还会遇到这种事,果然今天诸事不宜。

恶心。他撇撇嘴,不屑地扬起眉梢,把玩着手中精致的刀具,转了个漂亮的刀花。他一脸傲然的扬着头,那双赤红的眼眸无论何时都闪现着莫名其妙的自信的光芒,让人想要把那张扯着笑容的面皮撕碎。

男人从女人身上爬起,多余的皮下脂肪在他的走动间一颤一颤的,胸前的巨大虎头纹身也活过来一样的动了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看见这种场景的折原临也突然暴笑出声,这反应让对面那人吓了一跳。

“喂,臭小子!笑什么笑。”男人突然逼近,却被突然逼近的尖刀抵住了喉咙。他抖着腿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尖,紧张得连吞咽唾液都变得困难,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正常人哪有这么简单就动刀子的。

他的目光顺着对方白皙到透明的指尖一路向上,最后对上了那双鲜红的眼眸。前辈们的话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跳进了自己的脑子里,“……有两个人是你绝对不能惹的,那就是互为犬猿之仲的折原临也和平和岛静雄,红眼的情报贩子和穿着酒保服的暴力催债人,还真是奇妙的组合……”

看来自己真是走运……想着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偶尔放肆也无所谓的混混先生流下了两行清泪……明明是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却好巧不巧地对自己举着刀。

“折,折原临也……”颤抖的声音很好地表达了他的恐惧。

“bingo,答对了。”红眼的恶魔露出一个堪称友好的完美微笑,反转刀刃,用刀背拍拍男人的脸,“恭喜你,让我很好地观察到了人类的恐惧,我心情很好,所以你可以滚了。”

折原临也撤下刀,看着男人摔倒在地,然后抱着凌乱的衣物拖着衣衫不整的女人狼狈地窜逃出去。

啊啊,真无聊。

他收起笑容,靠坐在身后的墙上,凌乱的包间里还弥漫着强烈的麝香味,很难闻,突然之间就连食欲也没有了。

空白的大脑到现在才开始申诉,神经的阵痛还有眼前不断放大的光斑都证实了他的猜测,果然是病了。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的木质地板传来的“咔吱咔吱”的响声才让他从头脑的阵痛中稍微分出了一丝精神。

“临也,刚刚那个男人……”赛门把刚想说出口的埋怨吞进肚子,转口问道:“怎么了?生病了?”

折原临也抬眼看着挡住灯光的身影,笑得漫不经心,“没有。”他支起身子,稍微废了点力气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转过身,荡起的衣角在空中扬起一个黑色弧度,背对着赛门挥了挥手,沉闷的声音自那双薄唇中吐出,“店内的损失改天我会补上。”

转过一个拐角,他才停下身子,缓了一下步伐才感觉身体好了一点,虽然头还是很痛,大概是少眠的后遗症?

走到大厅里时他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邪魅张扬,笑着和店老板打过招呼后才踩着类似舞步的步子离开了店门。

完全黑了的街道呈现出不同于白日里的绚烂色彩,就在折原临也感叹这种难得的平静时,后方传来的破空声突然进入他的耳蜗。胆战心惊地躲闪着,却还是被飞来的庞然大物砸到了后腰。

“咳咳……”他揉着自己的后腰,坐在地上一时没起来。盯着近在眼前的那双脚,他不得不在心里又念了一句诸事不宜。

“小静,好久不见。”

“呦…临也老弟。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来池袋吗?”平和岛静雄,这个被称为“池袋最强”的男人爆着满头青筋摘掉了脸上的靛蓝墨镜。

其实没想到可以打到他的,但是直到硬物与肉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时他才反应过来,确实是打到了。

狡猾的像只狐狸,滑溜的像只泥鳅,似乎很少能发出对他造成伤害的攻击,这次却被不抱任何期待的做到了。

“你还真是不温柔啊……”看着又重新举起路标打算砸下去的金发青年,折原临也不禁露出个略苦涩的笑,这下是真的要被小静打死了……就算自己死了也没有人知道吧,不对,应该会有不少人欢呼吧,毕竟自己还是挺可怕的吧。明明这么爱着人类,为什么人类却不爱我呢……这样想着的折原临也闭上了双眼。

……

然而闭上眼静待疼痛的折原临也却并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攻击。他睁开眼,却看见对方已经把高抬的手放下了。

“呦,小静终于能够忍住自己的怒气了吗?恭喜。”但是看着对方又逐渐鼓胀的青筋,他识相地闭上了嘴。

平和岛静雄深呼了口气,终于将隐隐浮上的杀意压下去一点。“不要得意,死跳蚤。我只是觉得你的状态不太对而已,这样胜了你我觉得不公平。”

“是吗,那还真是多谢你的大发慈悲…”“咚”的一声,看着身边的那个大洞以及弯了的路标铁杆,折原临也再次住了口。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不要说话了。

……

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似乎鼓动着莫名其妙的尴尬气氛,折原临也摸摸自己的鼻尖,心下暗自计较着,既然觉得胜之不武,意思就是要放了自己吧。

他大胆地站起身退了一步,然后收到了对方愤怒的眼刀。

平和岛静雄:“你要去哪?”

“……你不是要放了我吗?”

“我有说过这话?”

“……”好吧,我想多了。折原临也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赤裸裸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不过,大晚上的你不放过我,你让我去哪?还是说……你寂寞了?”突然逼近的折原临也贴上了平和岛静雄的身体,细长的手指卷起额边的一缕金发,吐出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与他身上的烟草香味交织在一起,一起鼻腔。

觉得有哪里不对了……

待得对方冰冷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时,他才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啊……太近了……

十五厘米的身高差使折原临也产生一种错觉,像被拥在怀里,那温度烫得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小静是个不错的暖炉啊。

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身体以及逐渐蓄力的手臂,他终于及时地退出了那个怀抱,男人的手臂紧贴着他的鼻尖挥过去,他也因为体力原因而不稳地多退了几步。

“你在愚弄我吗?”

“当然不是,我实在很严肃的关心你呢。”一如既往的不太正经的回答。

平和岛静雄突然很后悔自己刚刚的话,这样的家伙就算是被打死也应该是为民除害。

“所以说,小静要把我安排在哪里呢?”

“……跟我来吧……”

 

普普通通的公寓就坐落在街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和周围的房屋一般无二,折原临也突然意识到就算是这个嘴上讨厌暴力却一直以暴力解决问题的男人,他也依旧是个普通人,是个需要通过操劳解决生计的人。所以才会在自己害他丢了工作之后追杀自己这么多年,想一想也是情有可原。

“是人类啊……”他喃喃自语。

“什么?”平和岛静雄在听到身后的低语时突然转过身,而来不及刹车的折原临也就这么直直的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折原临也抬起头,揉着自己泛红的鼻尖,泛着水光的赤红眸子像是食草的兔子。

兔子…兔子……!!!

似是被自己突然的想法骇到不行,隐藏在蓝色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很大,这混蛋怎么可能是兔子……是的话也是只疯兔子。

“怎么了?”看着突然堵在前面的高了自己一个头的男人,他的眼里闪过不解。

“没怎么,进去吧。”

带着折原临也踏入自己的公寓的第一步时,平和岛静雄就开始想要使劲敲打自己锈透的脑子。所以说,剧情究竟要怎样的神展开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啊!带着自己的宿敌回了自己家!

而对于折原临也来说,他也是胆战心惊地进行这场小静之家一日游,虽然可能会因为这是他的家而不胡来,但是没准自己就会在睡梦中被掐死,不,应该说是有很大可能……

瞬间亮起的日光灯让折原临也眯起了眼,眼睛开始因为生理原因而发生刺痛,泪水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溢出眼角。

“临也…你怎么哭了?”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感觉怪怪的,平和岛静雄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不过这家伙难得的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折原临也也被对方的叫法震惊了一下,顿住了动作,“没哭啊,小静关心我吗?”得意的笑容在那张脸上扩散。

“怎么可能!……今天你就住在这里,等你明天感觉好一点之后,我一定会杀了你!”小静精壮的身体与自己完全不同啊,走在后面的折原临也却并没有听他的话,只要今晚没事,后半夜随时可以逃出去。他捏着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只有薄薄一层,怪不得每次遇到小静都只有逃跑的份。

“砰”的一声,又撞上了坚硬的柔软。“唔恩。”折原临也闷哼一声,终于忍无可忍的吼出声:“喂!小静!你要停下前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你才是,不要动不动就走神,真怀疑你这样迷糊是怎么从你得罪的人手下活过来的。”

“……”

“……”

貌似是第一天和这家伙说这么多话,平和岛静雄这样想着,没想过要了解这人,看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不爽,真要让他说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然后,果然,水火不相容的日子就这样展开了,一见面就是打打杀杀,将池袋搅得鸡犬不宁。然而最多的情况是自己追,而对方在跑。为什么要跑?明明他是有能力伤了自己的,这个问题太深奥,他放弃思考。

然而现在,这个答案就在自己面前,只要开口就可以知道。

“你……”

“小静!这个是什么。”自顾自走进房间的折原临也完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指着角落里的箱子,一点黑色的衣角从那箱子里露出来。

平和岛静雄强压下拆门拍死对方的欲望,冷冷地回答道:“幽的演出服。因为尺寸太大了,所以送到家里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那黑发青年已经打开箱子,将里面的衣服拿了出来。

“啊哈哈,很有趣嘛!军装诶!”折原临也夸张地笑着,比了比自己的尺寸,似乎刚刚好。然后抱着这只箱子闪进了一旁的卫生间。

平和岛静雄就这么呆愣着看着那个挂着一脸欠揍笑容的折原临也以一种自以为是、自作主张的姿态将那衣服据为己有,他露出一个无可奈何地笑容,但是他一定不知道这笑容里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宠溺。

“呦,小静,你看怎么样。呵呵,是不是很帅。”黑色的折原临也,但这是另一种黑,这个人生生把一身正气的军装穿出了兵痞的效果,也是厉害。不过,这应该算是气质吧……邪魅张扬的气质。

“丑死了。”口不对心的回答。

“诶?怎么会……”

走到立在一旁的全身镜前,从上往下地细细检查着,将歪着的军帽理正,将双肩的金色流苏理顺,将笔挺的军装外套整理得无一丝褶皱,最后理理自己的浅灰衬衫,还有酒红色领带。之后戴上纯黑的半指手套,攥着手里的黑色皮鞭,摆了个自以为酷炫的姿势。然后转过身。

这难道真的不是情趣服装,而只是简单的演出服?

平和岛静雄默默地吐个嘈,视线扫过对方全身。掩在帽檐下的漆黑发丝,还有暗红的瞳孔,颈间禁欲感十足的领带,紧瘦的腰身,修长笔直的腿,最后落在他的双脚上。

“还算不错,不过,我觉得你还差一双军靴。”

“?”折原临也若有所觉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赤着的双足,确实是美中不足啊。想要挥一挥鞭子,也因为空间原因而不得不放弃。

真是没意思。

长久的孤单的生活已经让折原临也学会了如何自娱自乐,当然,是除工作以外的自由时间。

他将头上的军帽摘下,抛在空中,转动着上升,又转动着下落,他伸出小指准备勾住帽檐,却被突然袭来的眩晕感搞得一阵头晕眼花,帽子就顺着他的指尖滑落下去,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缓了几秒他才想起自己头疼的原因,“抱歉啊……”他弯下腰,在指尖将要触到帽檐时被另一只手拦住。那只手比自己的还要大上一些,也更加温暖。

“你到底怎么了,今天很奇怪。见到我没跑不说,还进了我家……”

“说什么啊,小静,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这个神经大条的人也有这么细心的时候啊,不过,不想向人示弱啊……

温暖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他的双眼直接对上那双靛蓝镜片,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使折原临也不爽了一下。挣扎两下,却被对方的另一手箍得更紧。果然论力气是比不上小静的……

“没休息好吗?还是生病了?”微烫的指尖扫过他的眼角。

“小静今天怎么那么温柔啊,我都有点不习惯……”不对,不太对啊。

“为什么不躲?”

“?因为小静在抓着我啊。”

“我是说,今天……”

“……”

“果然是身体原因吧。”

平和岛静雄的身体不断逼近,折原临也之后一个劲地后退,弓起的腰身给他的腰带来了很大的负荷,抽痛着的筋肉提醒着他,不久前这里还遭受过一次重击。

最终还是承受不住地躺在了地板上,而平和岛静雄就在他的身体上面。

“为什么不还手?”

“诶?”

“那么多次交手,为什么只是逃跑?”

“……因为……因为小静你太强了,打不过就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认识的死跳蚤是不会说出这种示弱的话的,到底…为什么……”

“……”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从来没有这么近过,往常的话一定会被揍死,“……真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你是人类啊,我最爱的人类啊,所以……”你也应该爱我啊……

折原临也抬起头,吻上那双总是喊着要杀了自己的唇。

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见到这个人的第一抬眼就觉得这个人不是人类,而是怪物,所以一直讨厌他,第一次见面就动手可真不是个美好的开始,然后接下来的剧情就和预想的一样,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犬猿之仲也算是对他们的关系的最准确的刻画了。

然而渐渐地发现,这个人果然还是人类啊,自己才是怪物吧,痴迷着人类的怪物。因为人类就像就像害怕怪物一样害怕我,然而这个拥有怪力的,和怪物一样恐怖的平和岛静雄却能收到那么多人的信任与喜爱……

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有一段时间曾经疯狂地调查过这个人的资料,各种方面……然而挖掘越深越觉得这个人简直简单的可以,看着他小时候的经历,自己也可以不知不觉就笑出声,懊恼地、鲁莽的、横冲直撞的,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成长过。

既然是人类的话,自己就是爱着的,不想伤害到他。宿敌,也勉强称得上是宿命之人吧,希望自己可以逃过他的每一次投掷……

 

什么?平和岛静雄的大脑迟滞了一下,像是搭错了线的电路,短路了……待他反应过来时,这个吻已经进行了不知多久。出于一种男性自尊,在感受到口腔中的那只滑软的舌头时他就不甘示弱的反击了,反客为主地控制了局面。犹如暴风般粗暴的吻,席卷了折原临也的口腔。

像暴虐的龙卷风,刮擦出的血的味道,却像春药一样发酵出意想不到的效果,混乱的油彩一样弄花了视线。翻卷的唾液承受不了更多的从唇角溢出,带着一丝血色的银白,淡粉的颜色比那双赤红的眼眸要淡很多。

两个人都没有闭眼,就这么直勾勾的互相盯视着对方的眼眸,不对,折原临也看不到隐藏在镜片后的平和岛静雄的瞳,这让他稍微有些不自在。

尖利的虎牙在纠缠间刮擦过唇瓣,尖锐的刺痛通过敏感的神经末梢传进大脑。

真的,像只野兽。

紧贴的肌肤传出烫人的温度,将冰冷的身心融化,折原临也情不自禁地搂住了那人的腰身,将双方拉得更近。

暴虐的吻不知多久才结束,只是唇分的时候,身体素质的好坏就明显的区分出来了。啊啊,身体方面还是比不过小静啊……折原临也喘着粗气。

两人的衣衫都在之前的摩擦间变得混乱不堪,相比之下,倒是折原临也看起来更加可口美味。军装上的配饰全都混乱地歪扭着,纽扣也掉了几颗,原本紧束的领口也松散开,酒红色领带也散乱的松在一边,露出精致的锁骨和性感的喉结。

带着些微水色的赤瞳像是上好的红酒,醇香诱人,“呐啊,小静,不来做吗……唔恩……”重新贴上的唇瓣带着凶猛的力度,坚硬的牙齿在碰到牙龈时带来的尖锐痛感让折原临也不可避免地蹙起眉。

“这可是你自找的……”凶狠的话不太清晰从紧贴的唇间漏出,点燃了双方的欲望。

男人只要兴奋就会硬,似乎是真的。但是平和岛静雄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因为心理状态还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这样服帖顺从的折原临也他自问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恨到说一句话就可以惹怒自己的地步,然而仔细想想,他似乎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为什么自己就是想一直纠缠着他呢。

能把他杀死这个结果似乎也没怎么想过,这个人可以任由自己发泄愤怒而不会被自己杀死,也许,这才是自己真正的想法吧……真的死掉的话,自己也许会不习惯……

他低下头,在白皙的脖颈上咬了一口,仿佛绝望的兽。

淡淡的血味从伤口处散开弥散在唇舌间,然而他却听见有沉闷压抑的愉悦笑声被低低的压在折原临也的喉咙里,他停下动作,直起上身,摘下一直戴着的墨镜,以便能够更加清晰的观察折原临也的表情。

“呵呵,我很高兴哦。被身为人类的你触碰,我很高兴……”

真的高兴吗……

摘下墨镜,他可以看见折原临也黯淡的红瞳,惨白的脸色,还有眼下的淡淡青影,这家伙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才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啊……

就连一如既往的邪魅的笑容都带上了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

也许自己应该温柔点?可是温柔到底是什么啊!!!

慢,温柔大概就是慢吧……

有力的双臂跨过腋下和细瘦的腰肢,将折原临也抱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慢吧……平和岛静雄挠挠头,在思考良久后得出这个结果。

所以,接下来是真的很慢。

缓慢的亲吻,缓慢的触碰,缓慢的前戏……缓慢得,让折原临也想要骂娘。

“喂,小静,快点吧,你很难受吧,”说着折原临也屈起膝盖在平和岛静雄的胯下蹭了蹭,滚烫坚硬……

沙哑的音色还有挑衅的动作同时袭来。温柔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粗暴的噬咬、大力的舔弄,还有猛力的抽插……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在转个身之后,平和岛静雄触摸到了身侧的冰凉,他猛地睁开双眼,眼睛在瞬间的迷茫之后恢复了清明。似乎已经走了很久,洁白的床单上还留有昨夜混乱的痕迹,干涸的白浊里还有淡淡的红色。

伤了他啊……

他懊恼地把头埋在被子里,混乱的思维正在回放昨晚的疯狂性爱,连带着想起那个总是意味深长的笑着的折原临也。

黑色是很好的保护色,可以吸收一切的色彩,没有人可以改变,或者说改变了也没有人能够发现。倔强的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来,一个人去,匆匆忙忙,像洒在沙漠上的清水,还没有留下痕迹就干涸得毫无痕迹。仿佛没有出现过,没有人了解过他,只有在有问题时才会想起有这么一个人,“啊啊,问问情报屋吧”什么的,这种时候才会想起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折原临也。

如果非要说他是什么颜色的话,他倒不像黑色,也许是…透明吧,无色透明。

可是无论是黑色的还是无色透明的,他都是特别的。

他伸出手臂摸索着床头的手机,按上了一个烂熟于心却从来没有打过的号码。“嘟——嘟——”的等待音仿佛被时间拉长,在等待中,平和岛静雄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心脏跳得很快。

“喂——啊拉,小静竟然也有事请我帮忙吗?很荣幸哦。”电流转变出的声音混淆了感情,他觉得喉咙哽得难受。

“恩,死跳蚤。我要你帮我找东西。”这句话故意说得很大声,像是膨胀的海绵,其实挤一挤就会发现全都是水。

“哦?是吗……我会帮你找到的,必要的话会送货上门哦,所以小静要找的是什么呢?”

“你。”


四月雨 Chapter26(最终章)

25章在这里http://t.cn/RAMUkrO

耀眼的晨光一如既往的温柔且温暖,艾伦难得睡得这么沉。

一觉睡醒来时见到的是个艳阳天无疑是个让人心情好的事,没睁开眼的艾伦这样想,睁开双眼的艾伦看到利威尔精壮的身材后,首先回想起的是昨夜的疯狂,这让他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脸颊红的像个番茄。然而动了一下,浑身酸爽的感觉又不得不让他的脸色渐黑。

 
 
 

一大早就这么表情丰富……

假寐着的利威尔偷笑着,微弯着嘴角。

他假装伸了个腰,惹得艾伦胆战心惊地重新躺好,陷入被子中的艾伦只留给利威尔一个后脑勺…… 

真可爱啊,这家伙。

利威尔想了想,还是起来了,整理好衣装出了房间,要给艾伦一个适应的时间啊。打好领结的一瞬间,身侧的手机响起一阵恼人的铃声,他皱着眉看着手机上闪现着的那个名字,恨不得把那个家伙揍得再不成人形……

接起电话:“啊哈哈,利威尔,任务完成了嘛,不错啊!怎么样,小天使追到了吗,求婚了吗,吃到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利威尔忍不住将手机移开半米,半分钟后才拿回来,只一个“恩”字,便回答了韩吉的所有问题。

“啊哈哈!虽然时间还是有点久,不过,呐呐,和男人做的感觉怎么样啊!!!”

“闭嘴!死眼镜!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就为了这事?”

“哈哈,当然不是。”女人的声音突然正经了起来,“你要告诉他们吗?我们的事……”

 “……如果他坚持想要知道的话。”

“好吧,就这样,再见。嘟——嘟——”

真是莫名其妙……

回过头,利威尔发现艾伦就站在自己身后吗,刚刚的对话也不知道被听去了多少,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艾伦,我有话要说。”

“利威尔先生,我有话要问。”

又是几乎同时出声。艾伦苦笑一下,示意利威尔先说。

利威尔上前几步,一把将艾伦抱起来,“身体不好就要多休息。”经他放在床上,“你就躺在这里听我说。”

巨大的落地窗使得室内一片明亮,也使得艾伦可以看清利威尔的表情。

他从枕下抽出两个锦盒,一黑一白,好像是曾经装着那两只黑白双翼的盒子,艾伦摸摸自己颈间,果然不在了。

利威尔打开锦盒,却并不是意料中的玉石,而是一对戒指,有着羽毛花纹的漂亮对戒。

艾伦吃惊地睁大眼睛,看起来就像翡翠色的猫眼。

利威尔解释道:“其实,这个我早就交给你了。”

对着艾伦疑惑的目光,利威尔继续说道:“他们就是那对项链,一开始就在那对翅膀里。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们了,你要飞的话,翅膀在这里。”利威尔抓住艾伦的指尖,“你的翅膀是我……”

“所以,结婚吧。”

“等你毕业后,或者你想大学毕业也行。总之,你是我的。”

艾伦吃惊得忘记说话,怔楞半晌才感觉有湿润的液体顺着自己的眼角流下,他忍不住痛哭流涕。利威尔将那颗毛绒绒的脑袋揉入自己怀里,温柔的抚摸着他。

半晌,“一定不能离开我。”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利威尔:“恩,不离开。”

艾伦:“不能说谎,像十年前那样离开。”

利威尔:“恩,不会了……”

艾伦:“所以说,你果然就是那个人。我昨天看见你肚子上的疤了!”

利威尔:“啊啊,我本来就没隐藏过,是你太迟钝了。”

啊啊,总之,实在是太狡猾了……

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的事。

“我想知道,利威尔先生的事。”

“所有。”艾伦强调。

“知道的话会有麻烦。”

“我不怕。”

“可能会死。”

“你会保护我,我也会学着保护自己。‘

所以说,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接着,利威尔把自己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艾伦。

今后的事谁会知道呢,现在不后悔就好了。

艾伦笑得开怀,与利威尔紧紧相握的两只手正好拼凑成一对羽翼,可以飞得更远吧,一定!

终于回来了……

在又一个四月重逢的两人。

——END——

 
 
 


四月雨 Chapter24

艾伦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压抑住体内沸腾的欲望,他的眼睛狠狠瞪着眼前的几双鞋。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但是存在于内心中的更多的是愤怒。

“呼——呼——”

从嘴里呼出的气体似乎带着很高的温度,连眼角都被烫得发红。

“呵,怎么?想上了我?……都是男人你们就不觉得恶心吗?”他的眼里是深深地鄙夷。

“小少爷,我们只是协助者啊。还有,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是会露出这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表情?你知道吗,我们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表情。让人想把这张脸撕碎!”

那人走近几步,艾伦则向后瑟缩着躲避他身上的气息,手腕挣扎着想要把绳索睁开。

要快点,力气快没了。

 “你们想要得到尊重吗?…可是你们做的一直都是…恶心……的事。呼—呼—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就像现在,你们敢不敢光明正大……地来和我斗?嗯……”甜腻的声音被艾伦咽下喉咙。
     “哈哈,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还在挣扎吗?激将法也没用。”
    男人将手抚上艾伦的脸,粗糙的指尖摩挲着少年细腻的皮肤,“你知道吗,我可是最讨厌有钱人了,每次每次,看着我们的目光都像是看着垃圾!凭什么!只不过运气好而已……”
    “嗯唔……”艾伦咬着牙,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血肉骨头好像爬满了无数虫蚁,麻痒刺痛的感觉代替了起初的灼烧感,却让他更加难受。只有被人触碰的地方会得到解脱,身体的本能让他向男人的方向靠近,然而清明的精神却在抵抗着这种欲望。
    汗水顺着艾伦的额角滑下,口干舌燥。
   “唔—唔嗯——”三笠看着这种景象目恣欲裂,挣扎着扭动着身躯。

艾伦,艾伦,不行,我要救你。

透明的泪痕划过脸颊,怎么办…怎么办……

慌乱的目光里有着难掩的怒意,目光在扫过众人时,瞥见了掉在地上的刀……

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光,有机会的……只要拿到它。

三笠努力地伸直腿,企图够到那把刀。

不行,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艹,臭小子,你竟然敢咬我!” 男人举着滴血的手指,瞪视着跌坐在地上的少年。

“呸——呼…呼……少碰我!恶心……”艾伦挑衅地看着对方,但是现在的身体状况使他的话没有丝毫威力。

 “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和我挑衅?”男人一掌拍下去,艾伦的脸肿起半边,开裂的嘴角渗出血丝。“呵……垃圾就是垃圾,脏得还不如一条狗!”疼痛得以让他压制住一些焦躁的灼热。

想要更多的……疼痛。

“小子,你就这么想要挨揍吗?那我就成全你。”说着一脚踹在艾伦的腹部,用力之大使得艾伦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他干咳两声,感觉胃部的筋脉都搅在了一起。

韦尔斯·约翰看着这一幕笑得开怀,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就像他从不怀疑血是红色,自己死后一定会下地狱,他一直这样想。然而即使是这样污浊的灵魂,依然把自己最美好最真实的一面献给了家人,他的妻儿。有时候,就是他在调查艾伦的时候,他都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的孩子还在世,但每一次那个男人的出现都会打破自己的幻想。如果那孩子还在世的话,一定也是这样鲜活的生命……

然而……利威尔,都是你害死了他们,是你的错……不知道你见到这样的场面会有何感想,好期待……

……

啊!拿到了!

趁着那人不注意,终于接触到刀的三笠还来不及高兴。

“喀拉”一声,刀身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韦尔斯转过身,盯着三笠笑得毛骨悚然。他一脚踹开刀刃,刀刃落地的叮当声几乎让她绝望。

“喂喂,亲爱的小姐,观众可是不允许做小动作的哦。”

“唔—恩—”三笠扭动着身躯,企图摆脱这恼人的束缚,但是直到痛到麻木,绳索也没有丝毫松动。

对不起,艾伦,我保护不了你……三笠漆黑如夜的眼睛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少年,心里第一次祈祷另一个人的出现。

 

胸腔内的心脏因为剧烈地奔跑而跳得杂乱不堪,利威尔奔跑在这个空荡荒凉的地方。

当他看见这个灯火通明的废弃工厂时,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将腰间的枪准备好,他早就打算将这个人杀掉了。

空旷的空间产生的回声与原有的脚步声迭加在一起,变得更加响亮,这使得利威尔不得不放轻步伐。

每一声心跳都在催促他:要快点!
一楼:没有!
二楼:没有!
三楼:……
昏暗的光线下,有一种如梦般的不真实感,破损的墙皮外翻着,墙角洒落的石灰和阴暗处生长的藓类植物。一扇扇的门紧闭着,你永远不知道门后有什么,利威尔只能绷紧神经,通过听觉获得足够多的信息。
逐渐平缓的心跳以及平复下来的呼吸让他恢复了以往的杀伐果断,毫无疑问,冷静下来的利威尔是最可怕的。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室外的风声,老鼠咬食时的咀嚼声,一步步走着,似乎可以听见隐约的混乱的声响。加快速度朝哪个方向跑去,离得越近,听得越清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属于男人的粗鄙的声音。
转过一个弯,透过半掩的门扉,他可以看见门内的景象,让他的理智瞬间掉到负值……
利威尔已经很久没有发过怒了,一直淡漠的表情使他看起来难以亲近,显得冷漠无情,但那只是表像而已,尚且没有触犯到他的逆鳞,所以可以忍耐。 
“我劝你们最好住手,还有,管好你们下面的东西,我不介意把这多余的东西给你们切掉。”冰冷的声音仿佛浸过了冰水,镇得人神经发麻。
冰凉的枪口顶上那两颗脑袋,可以看到那两具躯体的颤抖,对面的青年也抖着双腿。

真是不堪,丑陋得要命。要知道利威尔是需要多么努力才能抑制住自己没有按下扳机。

“对,对不起……”三个当事人在面对漆黑的枪口时都抖成了筛糠,只差下跪了。                                                                                                                                                                                                                                                                                                                                                                                                                                                                                                                                                                                    

他们真的相信,自己刚刚只要做出了更过分的动作,现在一定已经变成了尸体。在利威尔的瞪视以及枪口的威胁下,三个人慢慢退到了墙角,屈膝抱头。

艾伦是真的没想到,利威尔能找到这里,或者说是能够这么快找到这里,在这个他准备失去一切的时候……所以直到利威尔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他才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利威尔随手抽出靴子内侧的匕首割断艾伦身后的绳子,扶着艾伦虚软的身子,将他半搂在怀里。动作间,碰到腰侧,一股既疼痛又酥痒的感觉瞬间传输至大脑,略显甜腻的声音几乎是立即破口而出。

“恩唔——”艾伦吃惊地瞪大眼,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对劲了,刚刚抵死的挣扎和反抗压抑着的欲望此时就像是觉醒的猛兽,凶猛的让他措手不及。

 因为利威尔是不同的,他从心底里信任这个男人,并且喜欢着他。欲望越是压抑,爆发时越是猛烈。就像现在,他简直受不了与利威尔的身体接触,还有吸入他的气味,简直像是催情剂。因此他屏住呼吸,后退着,打算挣开利威尔的怀抱。

  感受到艾伦的抗拒的利威尔只觉得一种烦闷从内心深处升起,他疑惑的看向艾伦,那双翠绿的瞳孔闪着微光,从口中吐出的声音弱不可闻。

“利,利威尔……先…哈…先把我,放下……恩……”艾伦觉得现在让自己多说一句话都会抑制不住羞耻的呻吟。

想到什么的利威尔将艾伦放下,让他倚靠在墙角,冰凉的墙壁让艾伦舒服不少。因为隐忍而发红的脸颊和汗湿的额发,让他看起来异常的憔悴。安静的空间内,略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

只要想到只要再晚来一步,艾伦就……他就要气炸了,即使是现在,艾伦也许也被那些不知好歹的渣滓们碰过哪里了,这种愤怒让他的情绪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犀利冰冷的目光如剑般射向一旁的男人。

“韦尔斯·约翰。”

“真难为你还记得我。”

“不,不记得,不过这并不重要,我只需要知道你的目标是我就够了。”利威尔一步步地靠近,在离对方有十步远左右停下了脚步,“但是,你为什么要牵扯到其他人?你知道我最恨的就是牵及无辜,尤其……”

“尤其这个人是你最爱的这个小鬼,对吧。哈哈,很抱歉,我并不知道你的喜恶。” 男人打断利威尔的话,一脸漫不经心,“在你手上栽过的人谁不知道,你可是个无情到连自己都可以舍弃的人,这样的人有一天会爱上一个人,谁会想到?不过幸好,我知道了,唯一的弱点不好好把握怎么行?”

“少废话,把那孩子放了。”利威尔的一把枪对准韦尔斯,另一把指向三笠,“相对的,你放了他们之后我会将武器扔掉,你并不吃亏。”

男人笑笑,弯腰将三笠身上的绳索解开,侧过头躲过少女松绑后的第一次攻击,钳住她的手,将之反剪在她身后,笑道:“小姑娘,就算你很有天赋,但你还没有足够的经验。”说着,将三笠推到一把对面,利威尔顺势把她护在身后,擦肩而过时,利威尔低语:“带艾伦走。”然后,扔掉了枪。

“不管你怎么想,当年的事我很抱歉,但那并不是我的错。”

“闭嘴!你就该去死!”韦尔斯歇斯底里的喊着,“他们那么无辜……”

“啊啊,迄今为止,死在你手上的人也很少无辜。”利威尔的眼角在配件三笠和艾伦离开的身影后松了口气,终于正眼看了这个眼前的这个人。即使是当年在做卧底时,与这个人作为表面上的同僚时也没有过多的接触,印象几乎为零。

“你说得也许没错,我做得也不是什么好事,与你做的没什么不同,暴力,枪械,我从不觉得我杀人是合理的。但是,我做得却是大多数人认为正确的事……”

话音未落,男人的身体突然冲来,利威尔错身躲过迎面而来的刀刃。突然的攻击使他的闪躲看起来略显狼狈,刀刃割断了他胸前的领带,连带着几根发丝也一起掉落。

“既然你这么爱他们,那就早点下去陪他们吧。”

利威尔冲上几步,一个旋踢踹飞了韦尔斯手上的刀刃,轻盈的身体在落地的一瞬间,给了对方一个膝顶。看似漫不经心的攻击却带着出人意料的力度,没有意料到这一点的男人在瞬间传来的剧烈疼痛中回过神来,然而已经晚了,曲起的五指仿若锐利的鹰爪在眼前放大,直中要害。

只要自己有一点异动,这只手就会掐断他的颈骨,就像没想到这样矮小的身体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一样,韦尔斯没想到自己会输。

“你,你的体术……”惊愕的表情不和谐的挂在韦尔斯脸上,像个滑稽的小丑。

“没有人见过,不代表我不擅长……因为,那些人都死了……当然,你也会。”利威尔面无表情的脸就仿佛他说出口的不是这么残酷的话一样。

自己会死,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再见到利威尔的一瞬间他这么想。现在的利威尔比起十年前更加深不可测,也更沉默寡言,如果十年前的他还算个人的话,那现在就是个恶魔。

韦尔斯认命地闭上眼,感受脖颈上的五指逐渐用力,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响声,氧气被迫挤出肺泡,强大的压力迫得胸口阵痛。虽然肉体上如此痛苦,但是心理上却很放松,想着,这么糟糕的人生终于过去了……然后,永久的黑暗淹没了他。

利威尔将手从韦尔斯的颈上拿开,尽量让他走得没有痛苦,虽然杀了很多犯人,但利威尔并不喜欢虐杀。利威尔抽出纸巾,细心的擦拭着手指,这是他的习惯,这双杀过人的手无论擦多少次都擦不干净。

“嘁。”利威尔不爽地啧啧舌,将纸巾随手一扔,盖在了韦尔斯的脸上。接着转身离开了,整个过程里,他都没有给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三人一个目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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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雨 Chapter23

透明的液体被打进体内,针扎般的疼痛开始在脑内苏醒,被这痛感折磨得实在不得安眠,三笠睁开双眼。她甩甩头,大脑的胀痛让她无法思考。

待疼痛渐轻,她才得以认清眼前的处境。

这里是一个废弃工厂,而自己和艾伦都被人抓住了。

“艾伦!你没事吧!”三笠看见离自己有十米左右距离的艾伦,扭动着身体,一指粗的麻绳紧紧地缠绕在身上,与身后的高大石柱捆在一起。

“我没事,你现在怎样?”

“没事。”

“喂喂,小姑娘,不要忽视我啊!”一直站在一边的男人转过身,看着那人的脸,虽然不像之前一样带着口罩,但是三笠可以肯定,就是那个人。

“你究竟想干什么?”

男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没什么,就是想要请你看一场好戏。但是啊……观众要保持安静哦…呵呵……”说着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布条绑上了她的嘴。

“唔唔——”

“好了,现在我们来谈一谈游戏规则吧。”男人又转回身来,阴鸷的目光看遍艾伦全身。

“你觉得我会选择和你玩什么游戏吗?”艾伦大胆地对上那双眼睛,“反正怎么说我都不会赢。”

“但是你没有选择。”

“游戏开始前,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艾伦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几个人,那几个以前的跟班,虽然未曾交心,但他们可不是可以安静下来的性格。“他们几个,你做了什么?”

“没怎么,只是毒品可是能控制人心的好东西……”

艾伦沉默下来,这样也说得通,不过……太残忍了点。

淡蓝色的药水闪着温柔的光泽,注射进自己的静脉,艾伦轻轻闭上了眼,那一刻他几乎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

“砰——砰——砰——”跳得很平缓。

这或许是毒药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让他痛不欲生的药物,也可能是和那些人一样能毁人一生的毒品,病毒什么的也有可能。在这一刻,艾伦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果这样死掉的话,至少想再看一眼利威尔……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反而是一股火焰从内心升起,火焰烧遍全身,热流流过之处像是泡在沸水里,灼得皮肤都开始刺痛。灼热的痛感以下腹尤为清晰,就算没有经历过,大概也可以猜到这要是什么了……

艾伦惊恐地睁大双眼,瞳孔因为恐惧而轻微颤抖着。

“你这家伙,竟然……”

 

利威尔烦躁地查阅着当年的数据,屏幕上的光亮明灭的投在他的脸上。

看不下去。

他掐灭了指尖的烟,揉乱了黑发,心脏跳得很快,直觉告诉他,一定发生了什么。这种类似于第六感的直觉曾经救过他很多次,这次一定也不意外。他掏出手机准备联系艾伦……

“滴滴滴”的一串信息提醒点亮黑暗的屏幕:

“发件人:艾伦

收件人:利威尔

内容:          ”

空白短信……

果然出事了!他提起外套冲出去,刚要离开房间手机就又响起来。他烦闷地拿起手机,是个陌生号码,接起电话,是个陌生的声音,少年清澈的嗓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带着明显的焦灼。

“利威尔先生吗?艾伦有和你联系过吗?因为之前打他的电话都没有接,还有三笠,他们在您那里吗?”

好像是艾伦的朋友,现在实在没有磨蹭的时间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不到他们的?至少……一个小时了,实在没办法我才想起这个号码的……”

“你在哪?”

“学,学校门口。”

“待在那里不要动,我去找你。”

 

校门口

空荡的街道空无一人,一切声音在黑暗中都被放大无数倍,阿尔敏努力沉下心神,提醒自己不要乱想。

刺耳的刹车声从身后响起,阿尔敏转过身正好看见男人从车上下来,他从来没和这个人近距离接触过。

“你知道些什么?”男人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额……当时我只看见艾伦和一些以前的…朋友在一起……确切的说是小混混,之后他们一起离开了,我不放心地给他打了电话。然后他只告诉了我这个号码还有‘guillotine’这个名字。”

“guillotine?断头台?”

“恩,是个酒吧的名字。不过听说,它的背景不太简单。”阿尔敏犹豫着开口,“离这里不是很远,我认识路,但是从来没去过。”说着,阿尔敏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舞厅中的气氛热烈得就连门口都翻涌着热浪,灯红酒绿中是腐朽的人性。对于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利威尔一直厌恶透顶。他的目光扫过店门附近的几个角落,眼尖地发现了几个摄像头。
    “不好意思,我是警察,我们怀疑这里发生了一场犯罪,可以查看一下贵店的录像带吗?”对着“guillotine”的经理,利威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警员证,面沉如水。
    “额,好的,请和我来。”男人冷静不慌乱的表情让利威尔正色起来。
    虽然情况紧急,但自乱阵脚就真的输了,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目标是自己,那艾伦的生命暂时应该是没有威胁的。
    “警官先生,您想要哪一天的录像带呢?”
    “今天,18:00到20:00。”
    “好的,您稍等……在这里。”
     男人调出录像带,人来人往的夜店是客流量极大的地方,利威尔丝毫不敢放松地盯着屏幕。
     “停。”利威尔突然道。暂停的画面显示着的是一群年轻人,里面似乎有一男一女因为喝醉还是什么原因而不省人事,被身边的其他人扶着。
    找到了。
    利威尔默默地记下车牌号,“多谢,我似乎找到线索了,抱歉,打扰了。”说完这话的利威尔转身就走。
    “等等,您确定已经没有问题了吗?”莫名其妙的问话使利威尔停下脚步。
    “我家boss让我转告给您,您的目的地在距离这里100公里左右的郊区,北郊的一个废弃纸厂。”说完这话的男人转身欲走。
    “等等,你们为什么知道我的目的?”
    “这个……抱歉,您只需要知道我们不是敌人就好了。那么,预祝警官任务成功。”男人在利威尔看不见的角落露出一个狐狸样的微笑,转身离开了。
    利威尔狐疑地盯着那人的背影,思考着那人话语的可信度。

算了,赌一把!

利威尔决绝地转身,不能再耽搁了,绝对不能看到那种景象,艾伦要平安的、幸福的、永远……

待得身后的脚步声消失,男人才停住脚步,长出了一口气,扯着整理得整齐的衣领碎碎念:“啊啊,这种风格真不适合我,不过我们还会再见的,利威尔……”说着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哥哥,你让我说的我已经告诉他了,不过他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哥哥我们不会认错人了吗?我觉得那个人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看起来很无情的样子……”

“恩恩,好啦,我知道了。每次我一说他坏话你就吼我。”

“我知道他是给我们第二次生命的人……”

“恩,我知道了……会关注的。再见。”

放下手机的男人先是静默了一会,接着露出个温暖的笑容。

“既然找到对方了,就要不惜一切地守护好才行,一定要幸福啊,利威尔哥哥。”


四月雨 Chapter22

七彩的灯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红色、黄色、绿色的色彩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打上光怪陆离的色彩,也使得每个人的表情都看不清晰,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鬼魅,艾伦从来没觉得酒吧是个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所。

音量震耳的低音炮里响着的或高亢或激昂的音乐在他的耳朵里就像是繁涩的乱码,听在耳里只是一个个单调的音符,却震得他的思维都开始紊乱。鼻腔里充满了混乱的气味:挥发在空气中的酒味,飘荡着的烟味,廉价的古龙水里还混有淡淡的汗臭味,再加上一种莫名其妙的甜香。艾伦的半眯起眼睛,瞥向自己左手边的女子,不得不说,就女人来说也是个美女,黑色的抹胸穿在身上,露出姣好的脖颈与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下面也是纯黑色皮裙,那种莫名其妙的香味就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艾伦的身子看似放松地靠在身后的沙发上,实则弓起背脊,紧绷的气氛沉凝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喧闹的舞厅里只有这一角始终安静着,似乎在等人打破这种沉寂。

眼前的景象逐渐被扭曲成七彩的漩涡,旋转着变成细碎的白斑,艾伦觉得自己的脑袋真是沉得可以,伴随着嗡嗡的巨大耳鸣声还有从腹部突然翻涌而来的恶心感,他干呕了几下,空空如也的胃部没有任何东西。

右肩一沉,突如其来的负重感让他稍微抓住了一些理智,他看向右边,往日里清澈的湖绿色眼睛蒙上了一层灰。少女平静的睡颜映进他的眼里,花了好久才意识到:啊,这是三笠。之后呢?

艾伦弯下腰,颈上的的莹白玉石滑露出来,在他的眼前晃荡。

啊啊,发生什么来着?

……

啊,对了。下课后来到了之前常来的酒吧,之后,之后……

艾伦缓缓瞪大了双眼,对了……现在……

糟了,好像中计了!但是是在什么时候……必须…要……逃出去…才行……

艾伦提起全身的力气,将三笠搭在身上,不管怎么说,至少,三笠要逃出去……从小到大,自己也就只有意志力强过她了,一定不能晕……

沉重的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地,接着又被人扶起,被抱进一个柔软的怀抱,强烈的香气直接盈满鼻翼,失去意识的一瞬间,艾伦只来得及想到:原来是气味。

 

黑暗中的一切都是冰冷的,他茫然地走着,感知不到时间,也感知不到空间,更加感知不到疲倦,潜意识里觉得不应该这样,但是也说不上为什么。一边催促着“继续走,不要停”,一边劝阻着“停下来,醒过来”,两种声音交替在脑海里,就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噬咬着脆弱的大脑皮层。他痛苦地弯下腰,抱着头不知所措。

不要吵了,闭嘴,闭嘴啊!

“都给我闭嘴!”艾伦猛地睁开双眼,因为适应不了眼前的光亮而眯起双眼,声带也因为之前的突然发声而被扯得生疼。

“咳咳……”艾伦皱着眉头咳了两声。

“哦?小子,你竟然醒了,没想到那药竟然对你没什么效果。”沙哑的嗓音听不出年龄,黑色的鸭舌帽挡住了半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更加看不清楚。

艾伦动动身体,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缚住,而始作俑者,不,应该是始作俑者们就在他身边几米远处,竟然安静地守在一边。

他转回头,目光在男人手上的刀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目光一转,瞥见了角落里的斧子、钢锯等利器。这不得不让他想起了被送来的那只手臂。

“喂,那个是你送来的吧,那只手。”

“是啊,是不是个艺术品。”男人的声音里有着深深地自豪。

“艺术品?简直恶心死了。你可真是个变态。”艾伦抽动着嘴角,距离自己失去意识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但是拖延时间是必须的工作。

“那个女孩呢?和我一起的那个。”

“那个黑发女孩吗?在这里哦。”男人往旁边移开几步,露出身后的高台,女生安静的侧脸白皙得近乎透明。

艾伦几乎有一瞬间的精神波动,但是在身体做出反应前,这种精神波动就被本能地压制下来。

幸好……如果没猜错的话,男人刚刚是想对三笠动手吧。

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男人的话里有一丝惋惜:“啊啊,真是可惜啊,本以为可以在你醒之前完成一个不错的作品的。你看这位小姐多美啊,白皙的皮肤,黝黑的发丝,还有新鲜的生命,简直就是如同花朵般美好的存在。可是你,打扰了我。”男人声音突然降了温度。

艾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靠在墙角,将缚在手腕处的绳索小幅度地磨蹭着墙角。

“呵,多无聊啊,这种事。不管你做什么,在你的刀割断她的气管时她就已经死了,不管你做了什么,她都感觉不到,你自导自演的戏没有观众,简直像是小丑。可笑死了,哈哈。”

“什么没有观众,你不就是观众吗?我现在就表演给你看。”男人举起刀,朝着他的“画布”走去。

看着这一幕的艾伦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大脑快速的转动着,现在的他,只能以语言拖延他的动作了。

“我才没有兴趣看你那无趣的‘表演’,除了血就是血,你不觉得太无聊吗?一直这一个把戏?要给别人痛苦的话,精神上的痛苦是最有效的吧……或者说心灵上的伤痛?”

“精神上的疼痛?恩,你说的对。既然如此,我就更要那他下手了,因为我其实是想让你痛苦呀!”

“那是不可能的,我怎么会因为他痛苦呢?”艾伦垂下眉眼,背后的手紧握成拳,“我与她非亲非故的干什么为她痛苦。”

“既然这样……你准备好了吗?接受我的惩罚?”男人突然走近,钳住艾伦的下巴,将他的脸颊扭向一边,动作粗暴得像是在对待无生命的物体。艾伦难耐地皱起眉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现在触摸他的这只手不知道沾染过多少人的血液,也许比尔先生的血也在上面。

“我说,之前的那个人怎么样了?你把他丢在哪了?”

“那个人啊,现在应该在某条鱼的肚子里吧。话说,你还有时间想这些吧,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男人的脸离艾伦很近,进到他可以闻到男人身上难闻的烟草味,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避免吸入那人的气味。近距离的接触使艾伦得以观察对方,男人有着深刻的鱼尾纹和法令纹,眼角还有一道伤疤,灰色的眼睛像是肮脏的湖水。四目相对时,艾伦若无其事地避过他的目光。

“怪不得那个人会喜欢啊,原来真的是个美人胚子,这双碧绿的眼眸简直就像是上好的翡翠,真想让人把它挖出来!”男人的语气里有着某种神经质的兴奋。“小麦色的皮肤也很紧致。”男人的手心扫过艾伦的腰侧,引起他的一阵痉挛,比吃了苍蝇还恶心的感觉。

看着艾伦的反应,男人笑得越发开心,“你放心,我对男人没兴趣,我只对如何让那个人更痛苦感兴趣,真是期待,快来吧!不过…在正戏上演之前,我们先玩个小游戏怎么样?当然,在此之前,我会先让那位小姐醒过来。”

“…那个人…是谁?”

“利威尔。”

……真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TBC——

25章http://t.cn/RAMUkrO

四月雨 Chapter21

看着摆在面前的检查结果,利威尔皱紧眉头,可以说这个结果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那个盒子上只检测到了两个人的指纹,就是自己的和艾伦的。怪不得这盒子做工这么粗糙,原来是犯人自己做的,难道说连做这种粗活都谨慎到戴着手套的地步,看来倒是个很细心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线索呢,从对作案手法的熟练以及警察工作的了解来看,应该是惯犯…而且似乎还喜欢虐待人?…还有,似乎很了解我,那么为什么这么针对我呢?挑衅吗?

“嗡——嗡——”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Hanji”

这家伙只要来电话肯定没好事,接起电话的利威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对方高分贝的嗓音镇住了。

“喂——利威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内奸已经抓到了!啊哈哈哈!”

“抓到了?这么快?”

“当然,这也多亏了你在波恩的活跃表现,使他露出了马脚,这才逮到他的。是奈尔,奈尔·多克。你知道的,他和埃尔文那家伙一直不对头。”

“那这么说,一切都是因为上层的内斗?”利威尔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就因为那个死了这么多人。

“恩……似乎是。你知道我们部门负责的是执行,所以案件无法迅速破解并顺利解决的话确实会给埃尔文带来不少麻烦。”

“所以说我这里的事情,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不,这是我要告诉你的坏消息……”

“……”

“你还记得韦尔斯·约翰吗?”

“谁?”

“就是你的第一次任务目标的副手,那次你得手之后,那个组织也因为内斗等各种原因出现了很多伤亡,包括他的妻儿。后来露出破绽后,包括他在内的几个头目被捕入狱,本来是无期徒刑但是五年后突然逃狱成功,后来又莫名其妙地撤销了对他的搜查令,事实上,这件事也是奈尔做的……而且他也把你的身份信息以及那次的任务内容透露给韦尔斯,因此他才把你当做杀害妻儿的元凶而紧追不放。所以说,你那边的事并不是奈尔安排的,从现在开始你不用顾忌什么纪律了,如果有了对方行踪的话可以当场击杀。话说,你的枪法没忘吧……”

“开什么玩笑,当然没忘。”杀人的技术,不管何时都像是本能。

所以说,现在开始只要注意身边就可以了。

利威尔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惨白的灯光投在他身上,俨然像是无生命的蜡像。

他从行李箱的暗层里抽出两把枪,纯黑色枪身闪烁着暗蓝的光芒,特制的沙漠之鹰在弹药容量方面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威力更强,射程更远。

“老朋友,好久不见。”

 

艾伦无聊地转着笔,一边听着乏味的理化知识,一边神游天外,提心吊胆了几天似乎也完全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也不知道利威尔先生那边怎么样了,自己实在受不了了。

艾伦回头看向自己的右后方,少女执着的眼神一直胶着在自己身上,似乎有一刻不注意自己就会消失一样。这样神经质的小心翼翼还真是意外的符合她的性格,不过身为被注视的对象,艾伦可不怎么好受。

逐渐变得炎热的天气里似乎连静坐都会变得焦躁,烦躁不安的蝉鸣也渐渐响起。这样的天气,尸体会保不住吧,艾伦想着。

会腐烂的,由内而外。渐渐被侵蚀,肉体化为血水,顺着被割裂的皮肤再次流出血红,将不知道哪里的土地滋润,也许会有乌鸦啄食血肉,骨头会被野狼叼走,剩下的碎肉会被虫蚁啃食,也许会在里面产卵,直到孵化出白色的幼虫,在血色中蠕动着的白色的柔软的身体,会被血染成“可爱”的鲜红。

“啪哒”一声,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艾伦实在是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到了。那个可不是简单的肉块,而是人啊,艾伦觉得一直紧张下去,他都会疯掉的。

“……耶格尔同学!耶格尔同学!”

“额,是!”艾伦脸色发白的回过神。

“你没事吧?”

“额,抱歉,老师,我有些不舒服,先去一下洗手间。”

跌跌撞撞地跑到洗手间的艾伦扶着盥水池大吐特吐,直到胃里没有一点东西,直到感觉到嘴里满是胃液那种酸涩发苦的气味,艾伦才停下。胃部都被搞得有些痉挛,真是恶心……

身体表面都附上了一层薄薄的虚汗,艾伦揉着胃部走出洗手间,此时的走廊又热闹起来,喧闹的声音吵得他脑仁疼。

真不舒服。

“喂,艾伦。都已经下学了,你怎么还在这傻站着。”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艾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拽住那只手,脚下一个用力将对方绊倒在地。

“疼疼疼……我说,艾伦你搞什么鬼!”让揉着被摔痛的屁股大声抱怨。

“额,抱歉。我……最近有点奇怪,不用管我。对了,告诉三笠,我先回去了,不用……”

“不用什么?你知道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行动的。”背后的声音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心和不容置喙。

艾伦无奈地叹口气,对于三笠的执念,他一直无法让她屈服。

看着这一幕的让心里很不舒服,这是在秀恩爱吗?啊啊,实在太过分了吧。

“喂喂,我说,你有什么话就亲自告诉三笠吧。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两个了。”挥挥手,留给艾伦他们一个背影。以前没有注意到,但是现在开窍了的艾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让那家伙应该喜欢三笠吧。

“那我们回家吧。阿尔敏呢?”

“他说要再学一会,毕竟他的升学目标比我们要高。话说回来,艾伦你的目标是哪?”

“额,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那个,你觉得让怎么样?”艾伦笑问。

“让,还好吧。话说,我又不太了解他。”三笠感到一阵莫名其妙,怎么

突然提到他,其实还是有点讨厌他的,因为之前还和艾伦打了几次架。

“其实让还是不错的人,很直率,做朋友的话应该可以交心……”

“艾伦,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夸他,你们两个不是一直不和来着?”果然很不对,艾伦。

“啊啊,没什么。已经到校门口了,今天打车回去吧——”

“艾少!”

久违的称呼还有轻佻的语气,久违的声音啊,艾伦停住脚步,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转过身来,若有若无地将三笠护在身后。

“呦,艾少,这是您女朋友吗?因为艾少您好久没和兄弟们聚一聚了,大家都很想您,怎么样,今天要不要到老地方玩一玩。”

“什么想我,其实是想我的钱吧。”艾伦露出一个冷笑。

“艾少可真是会开玩笑,因为您之前说之后都不要再联系了,所以兄弟们都没来得及和您告别呢,您看是不是今天赏个脸和兄弟们见个面,吃个饭什么的。”那人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容,说着调笑的话,带刺的目光从艾伦的脚底扫到头顶。

“艾伦你……”

“如果这位小姐想来的话,也欢迎哦。”语毕还行了个不算标准的礼,着实可笑。

“既然你都这么盛情邀请了,我就去一趟好了,不过你最好不要搞什么鬼……还有,三笠,你回去。”

“不行!我要去!”

“别开玩笑了!”这些小混混可是什么下流手段都用得出来,如果想要搞鬼的话……

“我没开玩笑,换句话说,这是我的责任。”没错,保护艾伦是我一直以来的责任。

“你才在开玩笑,这才不是什么责任。”艾伦放低声音,比平时的嗓音略低,听起来带着温柔的意味。

“如果真的要来的话,一会什么话都不要说,什么饮料的不要喝,什么食物都不要吃,你必须保持良好状态,毕竟你要‘保护’我不是吗。不过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一定不要管我,去找利威尔。”接着他在三笠耳边说了一串数字,是利威尔的手机号。

因为这些话都是艾伦靠在三笠耳边说的,所以外人看来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在耳鬓厮磨。

“喂,小少爷,可不可以不要和女朋友这么亲热啊,看得我们很难受啊。话说,我们该出发了吧。”

“好啊,前面带路。”艾伦笑笑,将眼中的厌恶藏起。

插在口袋里的手紧张地握紧了手机,说实话,如果真有事的话,不一定能够脱身啊。想了想还是准备了一条信息,默认时间两小时,收件人是利威尔。也就是说,如果两小时内没有取消发送的话,到时候信息会自动发送。那时拖延时间就好了。

希望一切顺利……

——TBC——

四月雨 Chapter20

利威尔从没想过事情会这么棘手,甚至牵连了艾伦……

或许……自己本就不该来的。

“艾伦,什么人,是什么人给你送来的包裹?”

“这……我没看见,不过三笠看到了。”看着利威尔疑惑的眼神,艾伦解释道,“她是我的……好朋友。”本来是想说青梅竹马的,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家在那个方向。”艾伦指了指与他家完全相反的方向。

利威尔将盒子直接装好,摇下车窗,启动引擎……

 

“所以说,你也不知道他的具体长相?”利威尔沉下眼眸。

“恩。因为对方也没有露出长相,只是声音听起来像是北欧的。 ”三笠将红色围巾向上拉了拉,偷瞄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却不想男人马上就将目光转向了她的眼睛,四目相对间,三笠不自然地扭过头。

真是该死的敏感……

“……三笠,我就姑且这么叫吧,艾伦这些日子就暂时拜托你了。阿克曼家的血脉不简单,这个…没问题吧。”

男人的命令语气让三笠反感地皱起眉,“这些话不用你说我也会做的,不过我可不可以知道你在搞什么鬼,看起来好像让艾伦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里了……你怎么样我不管,不过如果让艾伦受伤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求之不得……如果艾伦受伤的话……”

男人转身的动作不带一丝犹豫,毫不拖泥带水。鞋底与坚硬的柏油路接触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踩在心尖上。

艾伦下意识的想要跟上他的脚步,却被身边的少女抓住了手臂。

“什么叫做拜托我了?你也是阿克曼家族的人吧,为什么不自己来呢,自己来保护他。我说,利威尔·阿克曼……”

“我说过了,是‘暂时’,还有,我不是阿克曼家族的人,那三个字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放心,不会太久的……利威尔默念着。

看着那个背影,艾伦欲说出口的话,突然就被哽在了喉咙里,张了张嘴,有一瞬间的失声。他想说,为什么还是不肯告诉我呢,一无所知的话,根本就帮不上忙啊,我也想做点什么,即使是当诱饵……

当那东西被送到艾伦手上时,不,应该更早,自己与艾伦的关系就被对方发现了,这一点其实自己早有预感吧,为什么不早点离开呢?利威尔握紧的拳头将手心戳出深刻的血痕,他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额发,血滴顺着指尖滴到黑色的裤子上,留下一个深色的水痕。

利威尔呆呆的看着,顺便理了理思路,现在,要依靠一些外界力量了……

 

“艾伦……”

“不,我什么也不知道……”面对着少女疑惑的眼神,艾伦低下头,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他,你喜欢他是吧……”三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

“……”

“为什么你会喜欢他啊,明明是我先出现的,我一直都……喜欢你啊,为什么……”三笠清亮的嗓音颤抖着。

“……为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这种事……谁也说不明白吧……”纯粹的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质,艾伦伸向三笠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明白啊,我不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陪着你的,保护你……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开始疏远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这样的三笠艾伦从来没有看过,少女一直冷静地面对所有事情,那时的表情像极了利威尔,也许他们真的有血缘关系。

犹豫着开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你没有错。你很好,三笠,你很好。”重复着这一句话的艾伦像是起誓般坚定,三笠不仅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

看着少女眼中的泪水,艾伦不知怎么有点心疼。是的,三笠很好,一直很好,不好的一直是他。掏出纸巾,将少女眼角的泪水抹去,顺手揉了揉少女的黑发。

“三笠,你很好,今后还会更好。是我自己配不上你…你长得又漂亮,头脑又好,家世也不错,你今后会遇到更好的人。……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或者说是姐姐……所以,抱歉……”

“我们,真的没可能吗?”三笠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艾伦点点头,虽然不忍心,但还是干脆地拒绝的好。

“……借我肩膀用一下……”三笠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艾伦听话地把肩膀靠过去,然后感觉到肩膀一沉,接着湿润的液体透过薄薄的面料浸湿了肩膀。

“那,你一定要幸福……既然认准了就一定不要放手……还有,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

“恩……”

不管再怎么坚强,总归是个女孩子呀……这样想着的艾伦给了三笠一个属于朋友的拥抱。

 

“……所以说,艾伦这几天还是先不要上学了,先在家休息吧。”这是平静下来的三笠说出的第一句话。

艾伦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三笠有些大惊小怪,还没发生什么呢就这样谨慎,“能发生什么啊,我说,这样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那你就住我家吧,和那矮子说的一样,我来负责你的安全。”

“额……三笠,我可是男的……”艾伦的抽动着眼角。

“男生怎么了?你连我都打不过。”

“我……”确实…打不过……

“好了,我们回家。妈妈一定很开心你来我家住,因为自从十岁起你都没来过我家了。”说着拽着艾伦的手朝前走去,这力气真不是女孩子该有的。

不过,谢谢了。

路灯投下了一圈暖黄的光晕,虽然没有温度,但是无端地让人心安。就连路边的法国梧桐树的叶子都被镀上一层金边,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说着暖心的话,其实一直以来自己都在钻牛角尖,明明生活中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东西的……

不管怎么样,一定会过去的,不管经历了什么,都一定会过去的……

“这样温暖的天气,不要总围着它了。”艾伦直接上前将那条自己送的围巾摘下,总该和过去告别了,摘掉这个枷锁吧,你可以更好、更自由。

——TBC——

四月雨 Chapter19

正如艾伦的猜测一样,那天之后的利威尔果然再次忙碌起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就这样,距离利威尔的到来不知不觉地就过了3个月,七月份的天气虽然已经热起来,但还是会在某个夜晚突然地降温,再加上时不时的湿雨天气还有很快就要到来的毕业考试,一切都给这个季节加上了某种烦躁压抑的情绪。

在欧洲,毕业考试并不是什么恐怖的存在,但是如果你想要考入某家世界名校的话,你的毕业考试的成绩一定要拿得出手才成。所以,平日里不务正业的学生们也开始了发愤图强……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艾伦,多亏了遗传自父母的良好头脑还有平时对书本的阅读,才使得他的复习没有那么吃力,相比于让那个家伙,艾伦还真是可以大笑三声了。

于是,平淡的日子看似平缓地流淌着,让人忽略了某些平静下的波涛暗涌……

 

艾伦揉着发胀的眼角,手肘压在打开的书页上,上面是繁涩难懂的各种公式,红红绿绿的标注着笔记,相比于这些人工创造的理论知识,艾伦更喜欢能够贴近自然地自然科学。但现在,他不得不将这些无聊的知识点塞进脑子里,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哪里,但是就毕业成绩而言,成绩还是越高越好。

紧张的脑神经一旦放松就很容易松懈,艾伦也自然而然的感到困倦,终于忍不住困意趴在了桌子上。阳光洒下的暖光被树叶筛出细碎的光点,落在艾伦的发梢后背上,微风拂过树叶时带出沙沙的声响……这里是艾伦最喜欢的地方,在任何季节……

在这里没有人能够打扰自己的安静,当然还是有人知道这里的,比如说,三笠还有阿尔敏。对于这两个好友,艾伦也是拿他们无可奈何,总是担心着自己,明明他们两个一个是女孩子,一个弱得连女孩子都不如。_

艾伦不舒服地皱起眉头,胸前的坚硬质感圪得胸口疼,他顺手抽出藏在怀里的硬物,莹白的色彩彷如牛乳,艾伦眯起金绿色眼睛,笑得满足,似乎又听见了男人那微哑性感的低音。半双羽翼就在他的眼前……

 

“为什么是一只翅膀?”艾伦看着手中的的白色玉石。

“因为另一只在我这。”利威尔拿出的玉石是黑曜石般深邃的黑。

“一只翅膀的话就飞不了了啊……”

“恩,所以必须要集齐一双……没有我,你就飞不了。”狂妄的语气就像利威尔给人的第一感觉一样,不可一世。

两只翅膀合在一起,就能飞了啊……

 

“艾伦——”不远处传来的喊声拉回了艾伦飘远的思绪,他低头理理衣衫。

阿尔敏的身影逐渐进入他的视野。

“怎么了?阿尔敏?”艾伦关切道。

“没什么,艾伦 。刚刚有人找你。”

“找我?谁?同学吗?”艾伦疑惑道。

“不,不是。是校外的人,看起来很奇怪……啊,我没看到,三笠看到了。…话说……你有认识什么奇怪的人吗?”阿尔敏担心道,他实在不想看到自己的好友被卷入什么麻烦之中。

“奇怪的人……”艾伦低下头仔细回忆着,自己的确认识许多不三不四的人,但也没有很奇怪吧……

他摇摇头表示没有,接着就听见阿尔敏说:“没有就算了,不过他留下了一个包裹,就在收发室那里,下学时记得拿一下。”

“好。”

包裹……?

带着淡淡的不安,终于熬到了放学,告别了众人的艾伦避过人流到了传达室,昏暗的灯光还有呛人的烟味使艾伦难耐地眯起眼,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角落里伛偻矮小的背影。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被时间一点一点地剥离自己拥有的一切,包括青春,包括生命,艾伦甚至觉得自己看见了某种幻影:死神正拥抱着他腐朽的身躯,镰刀半悬在他的头顶,只要时机一到就会收走这个经历了几乎一个世纪的灵魂……

“请问……”

“啊……年轻人,你是来拿包裹的?啊啊,在那边……已经很久没有人到这里来了……咳咳……”沙哑的声音就像粗糙的砂纸与墙面摩擦时发出的声音一样刺耳。艾伦突然感到一阵心酸……任何人都会这样吧,不管是自己还是其他人都逃不过这个“任何”的范围……

艾伦的目光转向老人所说的“那边“,也就是靠窗的位置,长方形的木盒安静地摆放在那里,木盒的做工并不精致,像是仓促间完工的,但是还是被人体贴地系上了粉红色丝带,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艾伦拿过盒子,一米左右的细长盒子抱在怀里并不顺手,而且还很沉……

告别了传达室的老人,艾伦直往校门走去,这个时候,利威尔先生应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不过,还是很奇怪,什么人送来的……

远远地,看见自家气派的轿车蹲踞在校门口,车窗摇下来时露出男人的平静面容,艾伦不禁加快脚步。

“那盒子里是什么?”利威尔的眼光透过后视镜扫过艾伦怀中的木盒。

“我也不知道……打开看看吧。”

艾伦将丝带扯下,却死活找不到盒子的开口。

车缓缓停在路边,利威尔伸手接过盒子,上下翻看了一下,终于在一侧的棱角处发现一个暗扣,按下去,发出“咔噔”一声的机械声,然后他顺着缝隙将盒子抽出来,是一个抽拉式木盒。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异味溢满车厢,艾伦捂住口鼻,低骂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甜腻腥臭的气味几乎让人一瞬间联想到腐烂的内脏,艾伦强忍着强烈的不适感探出头去,看向利威尔手中的盒子。

这一眼,差点让艾伦将隔夜的晚饭吐出去……

是一只手,不,确切地说是一只胳膊,被什么东西从肩膀处齐根割下,似乎还砍了不止一下才成功,断口处参差不齐。指甲处的指甲盖被人连根拔起,指尖处一片血肉模糊,手臂上布满了各种伤痕,割痕、划痕、烫伤,不过最恐怖的伤还是手腕处的割伤。伤口不大却看起来极深,血肉外翻着被红线缝合,伤口边缘处的腐肉发白肿胀。

整只手臂苍白的颜色透着青紫,不知道已经这样放置了多久,皮肤表面被一层粘腻的液体覆盖着,利威尔强忍着将这只胳膊扔出去的欲望,低下头闻了闻,若有若无的香味传来……

是蜂蜜……

靠,那人真是个变态!利威尔暗骂……

“利……利威尔先生……我想,我知道这只手臂是谁的了……”

利威尔猛地转过头,犀利的目光注视着艾伦,却发现艾伦的目光视线一直集中在手臂的手背上。

小指关节附近有一小块红斑。

“是比尔先生……”艾伦脸色发白,“没想到,他离开了这么久,却是……”

“比尔……”利威尔对这个人还有点印象。

接着他的眼睛注意到了盒子角落处的纸条,抽出来,发现竟然是一封信,蓝色的墨水被什么东西晕开,但还是可以看出信的大概内容:

“游戏已开始,玩家禁止退出,注意好身后的猎人,管好自己的好奇心……”

简短的话,莫名其妙,信的最后是一只无翼的天鹅,“管好自己的好奇心”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利威尔看看艾伦,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指艾伦?还是指自己? 

——TBC——

四月雨 Chapter18

因为气愤,艾伦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车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车窗外的车流飞速流过,衬得车内空间仿佛静止。利威尔目光闪了闪,实在不想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给自己放的一天假就这么被浪费掉。

利威尔踩下油门,加速的车仿佛黑色雄狮,在马路上卷起一阵旋风,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在此之前,艾伦曾经想过许多可能,关于这一天的行程,但他绝对没有想到这里,就像一颗投进湖心的石子,在心上荡出层层涟漪,瞬间的惊愕甚至让他忘记了不久前的怒火,这里实在太合他心意了。

艾伦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就像是反射着月光的湖水,干净清澈,充满灵气。

他忍不住深吸口气,然后再用力地将浊气呼出。再次睁开的双眼虽然恢复了平静,但是仍然可以看出里面的兴奋。利威尔暗暗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找对了地方……

如艾伦所见,呈现在他眼前的正是一个天然马场。

有大团的白色云朵镶嵌在湛蓝的天空上,一望无际的原野上有着不规则分布的灌木丛,远处还有规模不小的树林,尽管看不清晰,艾伦却依然感觉到了那些树木的高大以及古老。有马匹成群结队地奔跑在原野上,强健的四蹄飞扬间带起细碎的草屑,迎面吹来的风中带着淡淡的青草味,不同于平日里闻到的肮脏呛人的化学烟雾,有着洗涤灵魂的力量。

天空、飞鸟、草地、树木,感受着自由的力量,艾伦甚至觉得自己长出了翅膀,可以飞向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有的人就是这样,可以在不经意间触动自己的心,不止一次。沉默如利威尔,他从来不会和自己说什么,但他做出的每一件事都让艾伦觉得,这个人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艾伦回过头,不知什么时候,利威尔已经提了两个手提箱站在自己身后了,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如果忽略他眼中的柔软的话,也许真的会认为他是个无情的人。

“跟我来。”利威尔转过身,将艾伦引到一个木屋前,率先进去的利威尔几分钟后出来,已经换好了一身利索的马术服。

白色里衣外面是黑色马甲,前面是银色的双排扣,颈间戴着白色领巾,下身的白色马裤紧致地束在腿上,脚下踩着一双纯黑马靴。

很帅气的装扮,这样想着的艾伦被利威尔的一句话催促着进到屋内换了衣服。

同款的马术服贴在艾伦细瘦的腰身上,属于年轻人的细挑身形显得更加修长。除去颜色不同外,其他的和利威尔的一模一样。黑色里衣,白色马甲,黑色马裤,还有同样的黑色马靴,除此之外,还有红色的领结被仔细地系在胸前。相比于利威尔来说,这套衣服穿在艾伦身上,除了帅气外也更显活力。

看着空无一人的马场,艾伦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这个马场被我包下来了,所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然后他吹了个马哨,尖锐短促的声音大概能传很远……不久之后,有两匹马从马群里离队跑向这边。

为首的一匹是纯黑的毛色,阳光照耀下甚至会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另一匹则是枣红色,只额间一团白斑,也是匹相当帅气的马。

跑到两人身边的马匹围着他们转了两圈,打着响亮的响鼻,不耐烦地甩着头。利威尔皱着眉头,拽住它们的马鬃,警告着艾伦。

“因为这里的马匹基本上都是自由放养的,所以还有一定的野性,骑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艾伦点点头,牵着属于自己的那只枣红马去为它准备马具。

“艾伦,你会骑吧……”利威尔突然问道。

艾伦顿了下,“当然会。”

……

 

坐在马上的艾伦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虽说会骑马,但那都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至于为什么放弃……归根到底还是一个人骑太没意思了,所以后来就再没骑过。

坐在马背上的感觉已经很陌生了,身下的马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烦躁地踏着步子。

利威尔看着艾伦弓紧的后背,大概可以猜到艾伦的处境,不过他也明白,艾伦不适合时刻的保护,雄鹰总要离巢,即使是被母亲推下悬崖。必要时候,利威尔并不介意“推”他一把。

艾伦深吸口气,稳住呼吸,回忆着曾经的感觉,直起上身,半踩着马镫,轻夹马腹,马儿走了几步。待熟悉了这个步骤后,艾伦才开始练习跑马。

这个过程共经历了一个多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艾伦始终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专注地锁在自己身上,他抬头看向利威尔的方向。

马背上的利威尔更加英气逼人,同时也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力,他轻夹马腹,走进艾伦,看见了他微微汗湿的鬓角,眼角弯了弯,“还不赖。”

淡漠的语气里带着肯定,这是专属于利威尔的赞扬方式。

“怎么样,要不要比一场?”艾伦挑衅似地扬起眉,“论身手打不过你,马术方面可不一定?”

“哦?说大话可是要闪了舌头的,我接受你的挑战。那么就以尽头的那棵树为终……点……”

“啪”的一声鞭子破空声响起,在利威尔话没说完之前,身侧闪过的那道白色身影带着银铃般的笑声。利威尔不禁暗骂了一句“臭小子,竟然使诈。”

“利威尔先生,您难道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兵不厌着诈吗?”空气中飘来这样一句话,利威尔无奈地摇摇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狠狠一鞭抽在空气中,黑马一惊,骤然加速的身体仿佛一道黑色闪电,直往前面的身影冲去。隐藏在血液中的好斗因子使得黑马的速度达到了极致,并在几息间追上了自己的同伴,并逐渐反超。后者也再次加速,你追我赶,草地上刮起了两道旋风……

 

真的是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艾伦躺在草地上,隐藏在树影后的太阳并不十分刺眼,这样惬意的时光真是难得。他歪头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边的利威尔,对方正闭着双眼,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但艾伦知道,这个人一定是醒着的……

“话说,利威尔先生,我没记错的话,您好像是有洁癖,肯像这样躺在地上,可真是难以想象……”

“……不要使用敬语……还有,洁癖是针对脏东西的,你觉得这里很脏?”利威尔睁开眼睛,转头对上艾伦的双瞳。

“不,这里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地方。”艾伦一脸认真地说着。

利威尔弯起嘴角:“确实……”不过,你要更干净……

注视着利威尔的艾伦其实想问的是,你到底是不是十年前的那人,算不上是执念,只是很想知道……

艾伦沉默着,想了想,还是不问了,万一不是的话双方都不好受……

“利威尔先生……其实,我是说……这次,算是约会吧……”转口问了另一个问题的艾伦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竟然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虽然有些厚颜无耻的感觉,但还是想听见肯定答案的,索性破罐子破摔好了……

“恩恩……算是吧……所以说,你想怎么回报我?”

“回报?”约会这种事还要回报吗?艾伦想了想,做出一个大胆的动作,所以说,有时候麻烦都是自找的……

艾伦翻个身,压在利威尔身上,对着利威尔的嘴唇一阵乱啃,毫无章法。忍受不了的利威尔腿部一个用力,顶在艾伦腰间,然后身子一个用力,双方即刻换了个体位。

“笨小鬼,竟然连接吻都不会吗?”利威尔低下头,交换着彼此的呼吸,“给我记住了,接吻是这样的。”

利威尔吻住那双唇,细细舔弄,极尽温柔。

艾伦闭上眼,感受着利威尔的怜惜。柔软的舌尖夹裹着灼人的温度,席卷着自己的口腔,作为人体感知最灵敏的部位,艾伦觉得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属于利威尔的舌的每一条毛细血管中血液的流动。仿佛品尝着稀世珍肴,细细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上颚,牙齿,甚至牙龈,最后缠上舌尖。

细小的电流从舌尖传来,酥麻的感觉顺着250亿条血管传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翻滚的唾液承受不住地从嘴角溢出,留下淡淡的水痕……

缠绵的吻不知道进行了多久,总之等到结束并且神智终于回归回来时,艾伦发现利威尔正认真地看着自己。

艾伦忍不住扭过头,错开利威尔的目光。

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的艾伦突然转回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凶狠,他猛地一下子扑到利威尔身上,将他压在草地上,一屁股坐在利威尔身上,恶狠狠地说:“说!你是不是有过很多男朋友女朋友什么的?不然吻技这么好……”

只见利威尔笑起来,在面对艾伦时,利威尔从来不吝啬自己的笑容。

“没有……但是你不得不相信,接吻也是需要天赋的。”

“……”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但是,脸皮薄是追不到媳妇的……

——TBC——

四月雨 Chapter17

啊啊,究竟要做什么呢?

艾伦偷偷地瞥了一眼利威尔,小心翼翼地,从这个方向可以看见利威尔英俊的侧脸。可以看见他薄薄的唇,似乎可以想象到那张嘴吐出的灼热呼吸还有低沉微哑的嗓音,白皙的皮肤使他看起来就像欧洲神话中的吸血鬼,强大而优雅,不算高大的身体总是可以产生出强大的爆发力,就像喷薄而出的岩浆。

冷淡、冷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说出“在一起“这种话呢?怎么想都应该是自己先开口才符合人物设定……

艾伦幽怨地想着,却在这时注意到了利威尔的着装,不同于以往一丝不苟的穿衣风格,今天的利威尔穿得十分休闲。里面是普通的白色T恤,外面是黑色短款外套,下面是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说实话,这样的利威尔艾伦并没有看过,这样普通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简直就像是同龄人,而且显得更加平易近人。

艾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目光太过简单暴露,利威尔终于忍受不了的将车泊在路边。“啧……艾伦唷……”利威尔转过头,对着艾伦,想要靠近。

但是由于安全带的束缚,这个动作并不成功,利威尔只好皱着眉头回过身先将安全带解开再继续他的动作,当然这并没有花费他太多时间,但依旧让他心情十分不爽。

“喂,艾伦,你在想些什么?”看着利威尔近在咫尺的面容,艾伦忍不住放轻了呼吸,他抬头看着利威尔,忽视利威尔从上而下带来的压迫感以及支在自己两侧的手臂……

“呃……”艾伦挺直脊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弱……

“没,什么都没想。”艾伦这么回答,强撑起来的脸色看起来镇定自若。

“哦?”利威尔挑挑眉,“没想什么?那……耳朵这么红?”利威尔的手轻轻揉捏着艾伦的耳垂,看着手里的粉色渐渐加深,逐渐变作艳红,像是深秋时熟透的果实。

艾伦眯起的眼中看不清神色,迷离的眼神仿佛走失的小鹿,小鬼,你已经入网了,别想猎人再放手。

利威尔故意弯下腰,与艾伦贴得更近,就是想要看到这小鬼不同以往的慌乱表情,这样想着的利威尔将嘴靠在艾伦耳边,呼出的气体仿佛轻柔的羽毛,钻进艾伦的耳内,引起艾伦的一阵轻颤。看着身下的小鬼的青涩反应,利威尔在艾伦没有看见到的地方轻轻弯下嘴角。

“你这样的表情是在邀请我吗?”利威尔的嗓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像是深海中海妖的歌声,响在耳边,引人堕落。艾伦觉得一种莫名的焦躁从心底升起,好奇怪……

有火热湿滑的物体轻轻含住自己的耳垂,温热濡湿地细细舔舐,吮吸着,发出令人羞耻的水声,艾伦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他的腰都要软掉了……

那条舌头顺着自己的颌骨,滑到下巴,轻轻含着那里,灵活的舌比手指更加柔软,艾伦只要垂下眼睛就可以看见利威尔的表情,但现在他实在是不想睁眼面对这种场面。艾伦仿佛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事实上,现在光是保持正常的呼吸频率就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尽管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狂乱的心跳已经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安。

什么啊!谁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啊!

闭上眼睛的艾伦可以感受到更多,利威尔灼热的呼吸,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隔着衣服的胸膛的热度,还有蛇般灵活的舌头。似乎利威尔的一切都被除去视觉以外的感官感知,并且深刻地反映在他的脑海,侵入他的意识,比往常更加强烈的……印刻在灵魂上。

要被入侵了……自己的……

“唔——”艾伦骤然睁开的眼里有着一层薄雾,怔楞的表情看起来异常可爱。利威尔愉快地眯起眼睛,艾伦果然是最强的兴奋剂,一直以来的低沉心情仿佛错觉般消失无踪。

艾伦看着眼前放大的眉眼,确实是那个人没错,但表情比平时更加生动,他眼中的自己也是鲜活的。

贴紧的皮肤感受到的温度更加灼热,烙铁一样,要烫伤了,艾伦不敢回手抱住利威尔。利威尔抱着自己的双手铁钳般箍住自己的双肩,感受着嘴里不属于自己的另一条舌头,纠缠着,拼命追逐着,艾伦简直被这种感觉逼疯,急促的心跳仿佛要跳出来胸膛……

利威尔发狠般地吻着艾伦,仿佛刚出笼的野兽……怎么办,怎么才能让你变成我的,只属于我的……怎么办,想在一起,永远地……怎么办,再也不想放手了……

利威尔含着艾伦的唇,甜美的津液仿佛致命的毒药,利威尔早就中了一种名叫艾伦的毒,无药可解。

感受到怀里越发虚软的身体,利威尔终于松开了嘴。

“哈——哈——哈——”艾伦剧烈地喘息着,再不松开就真的憋死了……嗔怪的眼神瞪向利威尔,但是水色的眼眸完全没有威慑力。

利威尔眼神暗了暗,重又低下头,在艾伦的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青色发紫的痕迹仿佛是烙印一样印在那片光洁的皮肤上。

“疼——”

利威尔舔了舔那处,艾伦听见有闷闷的声音从自己脖颈处传来,“别勾引我,笨小鬼。”

“利威尔先生才是,不分场合地发情……”

利威尔放开艾伦,做回座位上,微乱的的衣襟显得他有一种随性的美。

就在艾伦暗自责怪自己乱说话时,利威尔的声音幽幽传来:“只有你……”

“……”艾伦被这句表白噎得说不出话来。利威尔先生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真是我听过的,世界上最好听的情话了。

刚刚那个,算是第一次真正的吻吧……果然感觉和第一次不一样……

这样想着的艾伦一直沉默着,直到……车子停下来……

所以说,刚才在车上干那些事究竟是为什么啊!

看着眼前巨大的标牌,艾伦欲哭无泪……

疑惑的眼神投向利威尔,如他所料得到了答案,“你衣服太少了,所以先买衣服,之后去下一个目的地。”笃定的语气没有选择余地。

“CAP”,世界排名第一的休闲品牌,服务当然相当一流,但艾伦在走过那些面带微笑的服务员时,依然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种羞辱感,总是觉得别人以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当然在他面对巨大的试衣镜时终于发现了异状……

红肿的唇,发红的眼角,青紫的咬痕,完全是一副刚刚激情过后的风景……艾伦绝望地捂住自己的双眼……

这真是……不能再糟糕了……

 

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购物完毕的艾伦换上了米色的线衣,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是黑色的牛仔裤,强烈的色差更容易带来惊艳的感觉。所以当利威尔看过来时,艾伦还是不自然地扯了扯衣领。因为咬痕位置太向上了,所以根本没有可以挡住它的衣服。艾伦干脆大大方方的把它露出来。

但这并不表示,他不生气……

艾伦以为自己的怒气可以持续很久,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


四月雨 Chapter16

“在一起吧……”

“在一起吧……”

……

啊啊,烦死了……那个声音一直想在脑海中循环,只要稍一放松就会入侵自己的大脑。低沉的声线刮擦着自己的心脏,让它跳个不停,艾伦抑制不住的脸色发红,似乎遇见那个男人之后自己就一直处于下风……有些不甘心啊……

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话想问,比如……

你是谁?

你的身份是什么?

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你会离开吗?

你会抛弃我吗?

你的感情是真的吗?

以及……我可以相信你吗?

太多话想问,结果一句话都没有问出来,只一个“恩……”,这样一个肯定回答,而且当时相当镇定。当时觉得这是他这一辈子最后一次相信一个人了,如果还是被欺骗的话,就永远把自己封死。

想要相信他,工作原因的话,好多话确实是无法泄露的,不过……自己是不是太不淡定了…怎么说也要矜持一点……

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因为之后好像很冷淡的样子……额,他一直都很冷淡吧,而且最近又好忙的样子,每次都一脸疲惫,一身低气压,快要冻死了……

一天仅有的两次见面还是上下学,也说不了什么有意义的话……

好烦……

“……所以说,大家有想要报名的吗?据说会有奖品哦~”阿尔敏道。

“班长大人,奖品究竟是什么?”

“这个……我也……”

“不管是什么,大家来报名吧!体育好的都可以来报名,艾伦,你要不要来。”

阿尔敏碰了碰趴在桌子上的好友的胳膊,问道。这几天,艾伦一直不太对劲,自从和那个男人离开那一天之后。

“啊?什么?……什么事?不好意思,阿尔敏,我刚刚走神了。”

“没什么,我是说运动会的事,毕竟你的运动神经除了三笠以外是我们班里最好的了。”阿尔敏一脸认真的表情。

“喂喂,被你这样说我很伤心啊!”

“哈哈哈”班里弥漫着的笑声似乎带着特殊的甜味,让艾伦的心情也变好起来,艾伦的眼睛看向笑声最大的方向,是让。

他故意沉下脸色,将眼中的笑意压下去,注视着让,那种神情很容易让人想起之前那些不好的回忆。果然,如艾伦所想,让的表情就僵在那里,大张着嘴,表情出奇的可笑。

然后艾伦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哈哈,让,你个笨蛋,蠢死了。”

“臭小子!”让扑过去两人闹作一团。

艾伦真的变回去了……阿尔敏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满足感……

“算了算了,我开玩笑的……”艾伦笑道。

“不过阿尔敏,我就不陪你们玩了,咱们班实力还是很强的,少我一个也没问题。就这样,好了,我要回去了!”艾伦眨眨眼,带着一丝狡黠。

“可是……”

“嘘……帮我请假啊,谢了。”艾伦转身的动作潇洒利索。

难得天气这么好,还不想浪费在学校里。

艾伦踱着步子,走过了学校的小道,走过了精致的走廊,走过了梦幻的喷泉,一直走下去,从未回头。

似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是一个人在走,其他人不是跟在自己身后,就是站在路边围观,没有人带着自己走,也没有人拉着或者陪着自己走。没有人对他说过“啊,你这样是不对的”这样的话,每个人都带着面具,不亲近也不疏远,嘴里说着客气的话,身体上做着疏远的举动。

……还是有例外的,有两个人……也许他们是一个人?不过,这种事谁知道呢,总需要求证一下吧……果然,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看开了,这也许就是东方佛学里说的“顿悟”吧,看来自己还真是一个有“慧根”的人。

说实话,艾伦自己也觉得自己矫情,明明才十八岁吧,可是内里却像是八十岁,想到的永远不是阳光活力,像其他人所期待的轰轰烈烈的爱情,他从来没有想过。对于其他男生眼里的美女辣妹也没有任何感觉,第一次梦遗时,梦里的人是那个神秘男人。也就是那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也是迟钝得可以。

干脆什么都不要管了,想干什么就撒手去干吧!活得轻松点,就算是哪一天突然死了也不会后悔。

很想见你,突然的。

利威尔。

 

长时间的不规律的作息会带给身体极大的负担,利威尔深知这一点,因为现在他正享受着这种痛苦。

上一次这样拼命工作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利威尔左手揉着自己的眉心,右手按着自己的腹部。

啊啊,头疼,胃也疼……反应速度很慢,大脑的运行速度很慢,案子毫无进展。没有连续作案,也没有可疑人物的出入境记录,奇怪的视线也消失了,线索完全中断。

一切都糟透了!

“嗡——嗡——嗡”手机的震动声将利威尔的思绪拉回,管他呢,没有人死已经是很不错的事了。

“喂——”低沉的嗓音略带沙哑。

“利威尔先生吗?我是艾伦。”电流转化出的声音听起来像羽毛一样轻柔,让利威尔不得不怀疑自己得了幻听。

“艾伦?”

“恩,利威尔先生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生病了?我马上就回家了,不用您来接我了,坐公交车回去,就这样。”

“喂,小鬼,你在上课…吧……”

“嘟——嘟——”

“这小鬼竟敢挂我电话!而且还逃课!”利威尔瞪着手机像要把它瞪出个洞。

……

“……哎,算了。就这样吧……”利威尔慢慢合上眼睑,意识像是潮水一样慢慢褪去。

……耳边的声音空灵飘渺,温柔地钻进他的耳蜗,但他绝对不会以为这是仙乐……

……

“利威尔,从今天起,你要忘记自己,忘记一切……”

“你再也不需要感情这种脆弱的东西,你要更强大,你只需要力量……”

冰冷的声音流入脑海,将他的理智搅成浆糊。

“对——”不,这不对。

“所以之后请一定坚强下去……”

“好——”一点也不好。

“乖孩子。”那人似乎露出个还算温暖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之后呢……

受伤、流血、养伤、处理伤疤。

周而复始,无限循环……

……

最后——

“这孩子将成为最强执行官。”

“这就是归宿。”

……

“归宿……”睁开双眼的利威尔默念着这两个字,“才不是什么归宿。”

怎么会梦到这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还真是狼狈,不过总该谢谢那人,因为那时候的残酷训练,自己才有能力守护自己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睡了一觉的缘故,利威尔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看着昏暗的房间,他的眼睛恢复了焦距。

肚子也稍稍有了些饥饿感,他顺应自己心意地出了房间。

明亮的灯光打在楼下的少年身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发光体一样吸引着利威尔的视线。是的,他早就知道,他的归宿……

 

艾伦的细长手指翻过面前的书页,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的靠近,直到一团暗影罩在身上时他才感觉出来。

“利威尔先生,您醒了。”少年清澈的嗓音像是山涧清泉,一下子扫走了一直以来的焦灼。

“本来,我还想向您确认一些事情的。”

“事情?”

“不过今天太晚了,还是之后再说吧。现在,先开饭。”艾伦转过身。

“艾伦,明天,请假吧。”

“恩?”艾伦停住脚步。

“你就期待吧。”声音里有淡淡的笑意。

期待……吗……

——TBC——

四月雨 Chapter15

粉色发紫的樱花挂在树梢,风一刮来,吹下簌簌的花瓣,像是下了场紫色的雪,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像是一匹柔软的地毯,带着甜腻的香味,这些行人会将这些萦绕着幸福的味道带回家中,这花香会送他们一夜安眠。
这座城市从来都有属于她自己的浪漫……
这周就是最后的花期了,无论如何都想要看一眼……属于樱花的温柔……
艾伦的双眼放空,望向窗外的眼睛里有无数的风景掠过,如同淡而无味的白开水,干涸得毫无痕迹。
车里的暖气烘得艾伦有些烦躁,他将领口扯开,露出一大片小麦色的肌肤,无意间碰到了嘴角的伤口,艾伦倒吸了口冷气。
艾伦下意识地看向驾驶位,眼光扫过后视镜时却发现了男人的注视,专注的……也许还带了点戏谑?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艾伦不知道,他只是移过目光避免和那人对视。
那双眼睛会像黑洞一样,将自己的理智吸走,那种深邃的蓝色……
“看前面啊,利威尔先生。”
“现在是红灯。”那个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艾伦却生生从里面听出了戏谑。
艾伦这才发现,窗外不停后退的景物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还真是傻啊,自己。
“是你自己想事情想得太认真了。”
“……”艾伦无言以对……
他垂下头,棕褐色的软发在重力作用下遮住那双美丽的眼眸,没想到,他真的肯陪自己去……艾伦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几分钟前……

男人一脸恶狠狠的表情,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啊啊,想起来就让他火大,那时候的语气就像是…怎么说?家长教训不听话的熊孩子?总之让他很不爽就是了……
两个人站在学校门口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利威尔是挺帅的,不,也许说酷更合适,但是这并不能消除艾伦心中的不满。
三笠也来添乱,幸好有阿尔敏拦着,不然要乱成什么样?
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尤其他还可以听见背后的女生的议论纷纷……
“诶诶,你看,那个男人好帅啊!”
“看,那是艾伦,据说至今还没有人告白成功呢。”
“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兄弟吗?好美型啊!”
“不是吧!没听说过艾伦有哥哥啊?”
嘁,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诶诶,你们说他们两个会不会在交往啊……”
艾伦:“!!!”
“真的真的,放在一起好养眼!”
“真的是这样诶!”
艾伦听着这话不知不觉地红了脸……
“诶,艾少脸红了!”
“真的诶!”
“啊啊啊啊啊!!!”
身后传来小声的尖叫,艾伦被逼得不行,几步来到男人面前,拽着利威尔的手就往前走:“这事回车上再说!”
利威尔就任他拉着,然后被艾伦塞进了驾驶座……

“说吧。”
“其实……算是还债……之类的……”艾伦磕磕绊绊地说着。
“那人是谁?”
“谁?你是说让吗?哦,那边那个。”艾伦听话地指了指路边的少年。
利威尔点点头:“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保镖,这件事也有我的责任,下次他接我一拳,这事就算完。”脸上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额……”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让,我对不起你QAQ
接一拳……让,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然后,车子绝尘而去……
车内的寂静让艾伦不自在,就连车子的引擎声都低得可怜……
“……那个……利威尔先生,可以去樱花大道吗?”艾伦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寂。
利威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艾伦,轻轻地点点头。
真是的,还以为会很难办,没想到竟然同意了……

这…真是太美了……艾伦的眼睛闪着光,看着面前的景色,艾伦惊艳得说不出话。
头顶,脚下,周围,全都是粉色,有的地方甚至是淡紫色,好像仙境一样!空中飘扬的味道分子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鼻子里,艾伦觉得自己简直要醉倒在这片粉色里。
透过树影,可以看见周围的白色洋楼,有暖黄的灯光从那些窗户泻出来,再加上月光和路灯的光亮,这条道路变得耀眼而温柔。
树下的长椅上有年迈的老人相互依偎着互相取暖,怀里的花猫也抱成一团。也有不少的男女成对地经过艾伦身边,嬉闹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真的是非常平静、安宁、幸福的时光。
艾伦第一次庆幸自己不是一个人,一个人面对着这样的情景也许又会失落吧。
他喜欢自然,喜欢植物,喜欢动物……
这些本真的东西让他感觉到真实与满足。
他走得很快,等利威尔锁好车后,两人已经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利威尔只有加快速度跟上他,连续几天的调查早已让他身心俱疲,但是只要那孩子能笑,再累点也没什么,因为这不正是自己一直渴望着的温暖吗?
想要守住这份温暖,并且让他一直笑下去!
一阵风吹来,有漫天的花雨落下,飘到艾伦的头上,肩上。艾伦只是闭着眼感受着,有花瓣蹭过他的脸颊,有风温柔地拂过轻软的发丝。真舒服,艾伦放松身体,感受着自然的亲近。
利威尔就这么看着,似乎眼里只有那一人,果然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就算再怎么掩饰自己,在喜欢的事物面前还是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干净的、纯洁的……灵魂。

然后,突然的,艾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披在自己身上,他睁开眼,对上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
太近了……
艾伦感觉到一股热气腾地一下子冲上头顶,他下意识地后退,却不知怎么,左脚拌右脚……后仰着摔了下去……
艾伦的脸色当即黑了下去,艾伦•耶格尔,白痴啊,你!
然后在与地面亲密接触的一瞬间,有一双有力的手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拉起来,直接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撞得鼻子发酸。
利威尔放开怀中的小鬼,用力地敲了一下他的头:“笨死了,臭小鬼……还有,好好穿衣服!还想继续生病?”
不过,还真是可爱得过分……
利威尔将滑落的大衣捡起,抖落一地花瓣……
带着淡淡的花香与温暖的衣服被不算温柔地套在了艾伦身上,又被男人细心地系好了每一颗扣子。
艾伦闻着衣服上的味道,花香与另一种味道夹杂在一起,很好闻……是利威尔先生的味道。
艾伦深吸了一口气,鼻腔内被那种气味充满,不管怎么样,心中的满足是骗不了自己的。这么想的艾伦将自己的大半张脸埋在衣领里。
“不好意思,打扰了……”身后传来的男声带着法国人特有的温柔的卷舌音。
艾伦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那人眼角眉梢都偷着喜悦,旁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里实在太美了,所以忍不住想要留下纪念……啊,这是我妻子。我们上周在上帝见证下结婚了……现在是我们的蜜月之旅。”
“所以需要我帮你们拍照吗?”艾伦笑道,“这里确实适合情侣或者夫妻来啊,所以,我来帮您吧。说一句失礼的话,夫人很漂亮。”
“谢谢,麻烦了。还有,感谢您对我妻子的赞美。”那人绅士地鞠了个躬。
艾伦摇摇头,“这不算什么,下次欢迎继续来这里做客。”
接着,按下快门。那对原本是恋人,现在是夫妻的年轻男女带着幸福的笑容与世界上最美的樱花一起定格到胶片上,真希望他们能永远幸福下去……
“实在非常感谢,那么我们先告辞了……还有……”男人犹豫了一下,像是怕说错话,“您和身后的先生…很配…啊,如果误会了请不要在意。”那人笑笑,拉着妻子的手消失在艾伦的视野里……
带着香味的风,挟卷着翻飞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
和……利威尔……很配……
不知怎么,有些高兴。
他没看到的是,身后男人的深邃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带着坚定与决绝的意味。
所以,在一起吧……
在一起吧……
在一起……
在一起……
……
“在一起吧……” 


——TBC——

四月雨 Chapter14

一整节课艾伦都在发呆,他已经一个动作维持了15分钟,三笠默默地看了眼手表,继续盯着艾伦,黑瞳中的情绪仿若地底的暗河,汹涌着不知名的波澜。

果然,这样的艾伦太不正常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我就知道,一定要问出来……

藏在桌子下的手悄然握拳,三笠信誓旦旦地想着,果然艾伦离开自己就会出问题,而且头发也剪掉了。这样的艾伦一下子脱掉了以往邪魅妖娆的外衣,蜕变成阳光帅气的形象,这样无疑更有吸引力,今天早上还被告白了,三笠酸酸的想着。

……不知不觉就熬到了下课……

正想要找艾伦的三笠被先一步冲来的艾伦吓得一愣。

“艾……”

“三笠,我有话要问你。”艾伦打断三笠的话,翠色瞳孔在阳光下沉淀出淡淡的金色,那里面的神色是严肃的。

“跟我来。”艾伦抓着三笠的手,将她拉到了楼梯拐角处

“艾伦……你没事吧……”

“说什么鬼话,我能有什么事?”艾伦微皱着眉,对于他的朋友这种风声鹤唳的性格实在搞不懂。

“话说回来,你有没有什么兄长或者叔叔之类的长辈?”

“当然有,你问这个做什么?”三笠一脸狐疑地看着艾伦,他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感兴趣了?

其实从知道利威尔的名字起,他就很想问三笠这个问题了,可是一直以来发生了很多事,也就把这事扔到了脑后,今天才想起来。

“那……你认识利威尔吗,利威尔•阿克曼……”如果他什么都不说的话,就只有自己寻找答案了……

“利威尔……不认识。”三笠想了一下,回答道。

看着艾伦溢于言表的失望,三笠突然有点不忍。

“啊啊,我想起来了,艾伦。”三笠突然说。

“有件事,不过你一定不要告诉别人。”三笠小声说道,并小心地看了眼周围,艾伦也点点头。

“其实……如果真有这个人的话,基本可以确定他是我们家族的人……你可以看得出来吧,我们阿克曼家族并不是本土人士……”三笠将一直戴着的红色围巾向上拉了拉,她不知道这件事应不应该告诉艾伦。

“……我们的姓氏,是独一无二的,阿克曼这个词其实是出自东洋。あくま,名为恶魔。我们家族以恶魔为名,在历史上是一个以武力而闻名的家族,一直为王室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所以关于我们的历史都被抹去了。后来,因为一些事,而遭到了灭族,只有几个人逃了出来,逃到了德国。我们是天生的战士,是最优秀的格斗家,所以我家里的长辈一般都在军事上比较活跃,或者是在其他的一些特殊机构……”

“但是,艾伦,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人怎么了,他给你带来麻烦了?”

“怎么可能,你应该庆幸我不会给别人找麻烦。好了,我们回去。”率先转过身的艾伦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特殊机构啊,好像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跟在艾伦背后的三笠根本就不相信艾伦的话,她的直觉一直很准,而且每当艾伦想要隐瞒某些事时都会转移话题。暗沉的黑瞳中闪过浓浓的担忧:艾伦,你有什么不可以告诉我的呢,我们……可是家人啊……

 

中国有一句话叫做:好奇心害死猫。

中国还有一句话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现在一只猫已经入网。

现在人要排解苦闷。

现在马还在。

 

“艾少,今天心情不错?”身旁的调侃声迫使艾伦睁开双眼,“喂,阿尔敏,怎么连你也……”

“开个玩笑而已,这些天有什么事吗?”阿尔敏海蓝色的眼睛总是笑眯眯的,对于对于这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好友,艾伦总是会像其他人一样在不经意间把他当成女生,然后会格外关照他。

“怎么连你也这样……三笠也这么问。”

“哈哈,因为你看起来就很会惹麻烦啊!”

“喂!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艾伦详装发怒地竖起眉毛,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安静下来,“让,他……还好吗……”

“哎,真难为你还记得他,他可是被你打得好惨,幸好没伤到骨头,这件事被闹得挺大的,差点没闹上法庭……不过被伯父压下来了……”阿尔敏越说越小声,他小心地瞥了一眼艾伦的表情,那天就连他都被吓到了,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艾伦打架……三年来三人的关系越来越疏远,阿尔敏可是看过好多次艾伦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虽然劝过艾伦,但艾伦……

不过,现在……也许不太一样了?

“艾伦,我觉得……”

“等下再说,阿尔敏。”

阿尔敏看着那个一直以来变了很多又一直没变的少年起身朝另一人那走去,心里有些释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确实感觉到艾伦有哪里不一样了。

 

“让……”艾伦犹豫着开口,在安静的教室里甚至产生弱不可闻的回声。

伤到别人的话,道歉就好了。

然而事情好像并不像艾伦想象的那样顺利,因为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气氛就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作为他的说话对象的让更是瞬间僵硬了肩膀,甚至连其他同学都悄悄地朝让这边靠拢着,稍有不对,也好帮他逃跑。

艾伦感觉到心尖上的刺痛,他苦笑一下,这下是真的伤到自己了……

“干,干嘛!”让回问道,如果有可能,他再也不想与这个凶神打交道了。

让偷偷咽了口口水,眼角的余光扫过不远处的黑发少女,挺了挺腰。

“艾,艾伦,你可不要……”

“对不起!”艾伦弯下腰。

……以为我怕你……

诶……诶!!!

让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他兀自以为出现了幻听……

“对不起!”又一次的,比刚才更大声的道歉,艾伦的头一直没抬起过,“那次是我不对,害你受伤,请原谅我……还有,为了表达歉意,你可以打我。”

说完这些的艾伦抬起头,祖母绿的瞳孔湖水般平静无波却能让人感觉到里面坚定的力量。

让扬起一个冷笑,眼角暴着青筋,嘴里说着:“我才不会做这种粗鲁的事。”手上却在活动着手腕,他恶狠狠地逼近,天知道,这口气他憋了多久……

“砰”!

“砰”!

第一声是艾伦被揍了一拳的声音,另一声是艾伦摔到地上的声音。

阿尔敏及时地拦住了想要出手的三笠,他知道,这是艾伦该付出的代价。

“臭小子,我最看不惯你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你干什么那么趾高气扬的!”

艾伦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姣好的脸上肿起一块,看起来说不出的狼狈。

“……我在想,也许你说得对……”艾伦笑了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他忍不住一阵呲牙咧嘴。

“额……其实……那天我也不对…对伯母,说了很不好的话……我也…对不起啦!”让将头扭到一边,“总之,就姑且原谅你了!”

“谢谢。”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从此冰释前嫌。

也许,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不打不相识? 
 

——TBC——

四月雨 Chapter13

利威尔从来搞不懂人类的心思,就像他在那个地方时,犯罪心理学成绩永远是他的最差一样。虽然这样,利威尔却很了解人性,所谓人性,说好听了叫做有追求,有梦想,说不好听了叫做贪婪与欲望。说到底,人类本身就是背负罪恶出生,婴儿啼哭着降世,带给母亲痛苦的同时,也对于本身的罪孽而挣扎哭嚎,《圣经》中称之为原罪,即生而带来罪孽。人类蝼蚁般挣扎在万千浮生中,犯下无数本罪,即生而带来的罪孽然后死去。污浊的灵魂去不了天堂,腐烂的肉体亦不会在世间留下任何痕迹,终是在历史洪流与时间巨浪中灰飞烟灭……
相比于他来说,埃尔文则更擅长这些,平时笑面虎一样,但利威尔知道其实他是最无情的人,这个人擅长研究别人的心理,他可以笑着对你说话,然后在你转身的瞬间,将尖刀插入你的后心。那个男人深思熟虑到,每个决定都要斟酌再三,他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每一件事都有明确的目的,精打细算的像个狡猾的商人。说实话,就个人而言,利威尔并不是十分信任他,虽然是朋友,但在一定情况下,他可是连自己都可以牺牲的。但是毫无疑问,他是最适合统御全局的人,也是最值得信赖的上司。
相比于埃尔文来说,他倒是更加信任韩吉。虽然那个人总是天马行空,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但是如果有人因此而小看她的话,一定会死得很惨。她最强的武器是她的头脑,这种头脑不管是对于群体还是个人都是最好的加成。最关键是她的肉体并不是她的弱点,虽然这一点鲜有人知。
所以面对现在这种状况,利威尔不得不将那两个人考虑进去,不论如何,自己想要愉快地度过这个假期都是不可能的了。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早在那两个人意料之内呢……
案情的进展凝滞着,似乎还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出乎意料的大胆的犯人,还有莫名其妙的作案动机,他不认为一个平凡的男人可以这样淡漠地杀人,可以笑着向疑似警官的人挑衅。除此之外,到底是什么人泄露了他的身份,藏在他背后的人又是谁……
基本上可以确定的是,内鬼就在知道他行踪的有数几个人中,耶格尔家不可能,没有动机,而且也不知道自己的行动,也就是说,内奸来自总部高层。
利威尔抬起的眼眸仿佛刚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尖锐得可以刺透人的灵魂。
有阴冷的风从不知名的角落吹来,利威尔垂下眉眼,拢了拢衣服,将所剩不多的温暖锁在怀里。
黑夜隐藏了无数的污浊与罪恶,它将莱茵河温柔的水波浸染成极致的黑。
凌晨两点的夜晚,暗黄的路灯下,利威尔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苍白的石板路上只有一个孤单的脚步声,除此之外,空无一人,更不要提车了,世界好像只剩下一个人,耳边单调重复的“哒”“哒”的脚步声像是一种魔咒,偌大的世界似乎只有这一种声音和这一个人,利威尔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
要回去才行……
利威尔深知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因为回家的道路还那么远……


耀眼的晨光几乎是一瞬间就照亮了室内,艾伦挣扎了一下,睁开双眼,水绿色的眸子湿漉漉的像蒙了层白雾。他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整理,不管怎么样,今天要去学校了,虽然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不过还是要打好精神。
棕色短发翘起一撮,支在他头顶,艾伦压了压,没用,只好用水将它整理服帖。刚睡醒的艾伦精神是不清醒的,所以总是能做出一些特别可爱的动作,当然,目前还没与人能看到。
巨大的全身镜立在角落,艾伦穿上了久违的校服,扣好衣扣,整理好衣领,系好领带。如果忽视他眼中的莫名的沧桑的话,还是一个帅气天真的少年郎。他拍拍脸,对着镜子练习表情,现在的他还抛弃不了这幅虚伪的皮囊。终于,和往常一样似正亦邪的表情挂在脸上。
下到楼下的艾伦状似无意的瞥了一眼比尔的位置,随口问道:“比尔先生还没起吗?”
“回少爷,比尔先生,好像在昨晚离开了。”
“不告而别吗?”
“貌似是的,因为行李都不在了。”
艾伦皱着眉,不告而别?不像是那个人的性格啊,虽然聒噪了点,但基本的礼节还是有的……
艾伦咽下口中的食物,将书包跨在肩膀上,准备出发。
打开门的一瞬间,与人撞了个满怀,那人似乎有点疲劳的样子,被撞退几步,艾伦下意识地拉住那只手……
“利威尔…先生……”艾伦怔愣着开口,他没想到几天没见的他们会以这种方式说出久违的第一句话,那人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利威尔眼下的青色显得那双带着冷色调的眼睛很无神,唇色很淡,入手的皮肤苍白且冰冷。
“难不成,你在外面这样待了一夜?”艾伦已经忘记了使用敬语,“就算你身体强悍这样着身体也受不了,而且,看样子还一夜没睡?你不要命了!就算不要命也别死在这里,我才懒得替你收尸!”
“呵呵……”利威尔的喉咙里传来闷闷的笑声,将艾伦的头拉下来按在自己怀里,冰冷的怀抱使艾伦一阵颤抖,下意识的挣扎着,那双手却更加用力的将自己箍在怀里,哪里都是冷的只有呼吸异常灼热,那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侧,使他的挣扎一下子变得无力起来,那个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响在耳边,带着一点沙哑,像是醉人的红酒。
“你还真是不坦率啊……艾伦,我回来了……”
一瞬间,艾伦就红了眼,这是家人的感觉呀,多么温暖的话。
艾伦收紧五指,拽皱了利威尔的上衣,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恩……欢迎回家……”句尾有着一丝常人感觉不到的颤抖。
“呵呵,别哭啊……小鬼。”利威尔摸摸那头棕发。
“我才没哭……还有,我不是小鬼,我已经成人了……”闷闷的声音从利威尔怀里传出。
“啊啊,不是小鬼……”
“咳咳,少爷,您再不走就该迟到了。”突然传来的声音终于使艾伦清醒过来,他用力地推开利威尔,摆脱这尴尬的姿势。
然而利威尔则脸色未变的扫了一眼艾伦,“那好,我送你上学。”
“不用了,你现在应该休息。”
“我是你的保镖。”
“呵,你还记得啊。这么多天没有人影我还以为你辞职了……总之,没你的事。”
“小鬼,你敢和我这么说话?”利威尔眯起眼,露出毒蛇一样的表情。
“怎么?平时打不过你,现在还打不过?”艾伦的目光停留在利威尔的右手上,“而且你还受伤了。真巧,也是右手。你应该去包扎。”
“这根本不算伤……”我以前受的伤要比这严重多了……
然而看着艾伦翠金色的眼睛,利威尔还是把下半句话吞进了肚子,偶尔这样也不错?
可是安全……
“好。不过你要带着三个保镖去。”
“成交。”
竟然意外的好商量……利威尔心想。
 
反正已经迟到了,就干脆不紧不慢地游览一下校园好了。艾伦无所谓地想着,放慢步子踱步在校园里。
颇大的校园艾伦并没有仔细看过,在他看来,不管外界对这里如何称赞,都改变不了这里的肮脏,被名利污染的地方如何称作最后的净土?
巴布罗学院,波恩最好的私立学校之一,虽然并不是贵族学校,但依旧分着三六九等。艾伦当然是位于金字塔顶的地位,不可避免的被冠上富二代、王子之类的称号。但艾伦其实很讨厌这一点,没有人看得见这些光环下的他,剥下这些光环的他,不知道还有几个人会记得。
这所学院最出名的地方就是生态园,还被称作水晶回廊,也是学生们通往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之一。
里面是模拟着野生条件建造的,有着一个小的生态圈。艾伦抬眼看到了一只黄鹂鸟站在树梢,隔着一层玻璃。
“真可怜啊,你是不是想要出去?……真巧,我也想……从这个令人窒息的名利世界逃出去……”艾伦自言自语道。
外面称这里是饲养梦的水族馆,说到底不过是禁锢梦想的牢笼……
身在笼子里的它们没有办法逃出去吧,然而,我有……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少年眼中是燃尽一切的红莲业火,赤裸地向世界立下誓言。
 
“诶诶,你看,那个人好帅!”
“什么啊,那不是艾伦吗。”
“诶?特别狠的那个?可是真的好帅!”
不知不觉已经下课了啊,艾伦忍住内心的烦躁,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朝自己班走去。
突然……
“艾…艾伦学长……我,我喜欢你!”面前的女生有着可爱的波浪卷发,栗色的发丝很柔顺的披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紧张地举着粉色的信封。
霎时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传说中的血腥景象,女生的肩膀也在颤抖着。
但是,艾伦脸上的笑容让人措手不及,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诶?我吗?真是受宠若惊呢,不过美丽的小姐,不管你是玩游戏输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很高兴哦。”说完这些的艾伦揉揉女生的头,错身离开。
“我……艾伦学长!我,我是认真的!”
艾伦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是吗……不过,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啦,不过可以做朋友。”
他忽略掉周围人惊诧的目光径直走去。
艾伦·耶格尔,其实意外的是个温柔的人呢…… 

——TBC——

四月雨 Chapter12

四周的钢铁墙壁清一色的铁灰色,压抑着人的神经,给人一种绝望的错觉。利威尔不禁怀疑起这种设计:为什么警局内的设计会这样?

到底是为了逼疯犯人还是为了逼疯自己?

利威尔露出一个凉薄的微笑,看着在前面带路的警察,有着啤酒肚的警长大人无疑辜负了利威尔对这个警局的期望。奔跑的时候真的不会因为自己的肥肉而而影响战况吗?虽然在波恩这个治安相当好的城市犯罪很少,但是不是还是发生了吗?比如说一周前的碎尸案,不过他那身肥肉也许会给他带来不错的防御能力也说不定。

嘁,一群猪猡。

前面的人最终停在一件破旧的铁门前,将钥匙交给利威尔并谦恭地弯下腰:“阿克曼警官,这里就是停尸房了,为保存尸体所以温度较低,进去之后您记得要穿防寒服。还有,这是之前的尸检报告。”那人递给利威尔一沓资料。

“麻烦帕克警长了。”利威尔的声音听起来淡漠疏远。

然后他直接错过男人的身体打开面前的门,扑面而来的味道让人恶心的作呕,无论闻过多少次利威尔还是无法习惯,话说这种事换谁都习惯不了吧……

你一定想象不到那种味道什么样,铁锈的咸腥味,还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甜味,夹杂着腐臭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连同着停尸房中潮湿冰冷的空气,一起刺激着利威尔的鼻腔。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条湿冷的蛇,顺着利威尔的鼻腔,进入气管,爬过食道,最后盘踞在他的胃黏膜上……

他的胃部不自觉地痉挛着,没有见过这种场景,永远感受不到这种恶心的感觉。比照片更加富有冲击力的画面,冲击着利威尔的视网膜……

混蛋,托你的福,我这半年再也不想看见肉了……利威尔暗骂着一切麻烦的制造者。

他将身后的门关上,阻上身后的视线。

他戴上白手套,用手帕捂住口鼻,虽然不能隔绝味道,但可以避免与这屋里的肮脏空气直接接触。他的眼光嫌恶地瞥了一眼角落的防寒服,上面还有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血迹,因为时间的原因而呈现出紫黑色。

鬼才要穿那种东西,脏死了。                       

利威尔走近停尸台,干涸的血迹早已变成污黑的血块,破碎的肢体被拼凑出完整的人型,在案件查清之前这具尸体要一直放在这里,下葬前会有死人化妆师把他的身体缝合。

简直像是牲畜一样,被残忍地分割着躯体,一段一段,小腿上、手臂上,满是是红紫色的尸斑。

利威尔冷静得近乎冷漠的目光落在尸体脸上,并不是说他冷血,只是见惯了死亡,多到心已经麻木。

这是个年轻人,年轻得本应该有大把的时光可以挥霍,但他的时间却永远停止在了这个春天。

“走好。”利威尔说道,这是作为对这个尸体最基本的尊重,也是利威尔为数不多的原则之一。

随后开始记录尸体的情况……

这一待就待了五个小时……

当利威尔从停尸房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晚,温度渐低,甚至可以呵出水汽,再加上身体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下,利威尔的唇呈现出一片青紫色,脸色也苍白得毫无血色。他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将仍燃着火星的烟蒂扔在了角落,吐着白色的烟圈望着天边的火烧云。

这个样子的他格外迷人,当然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静立半分钟,利威尔竖起衣领,将脸埋在衣领里,快步离开了这里。

因为他又感觉到那个奇怪的目光了……

他去的方向是波恩的樱花大道方向,世人都道樱花来自日本,但很少有人知道,世界上最美的樱花并不在日本,而是在这里,前西德首都波恩。

四月份正是樱花最美的时候,因此这时候会有许多游客来到这个曾经遭受过两次战争破坏的古老城市。利威尔小心地错过周围成双的情侣,在路过下一个街角时迅速地转到角落。

“说!你是什么人!”利威尔的手用力地掐在尾随者的脖子上,将他顶在墙上,双脚离地的窒息感使对方不住地踢打着。利威尔在那人窒息前将他摔在地上,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你是什么人!……或者说…什么人派你来的!”

“咳咳……咳……”对方不断地咳嗽着,“咳……不,不是……”

利威尔的神色又沉一层。

“我…是有人派我来的……”男人缓了口气,解释道。

“是谁?”

“不,不知道。”看着利威尔再次伸过来的手,对方的舌头都要打结了,“我,我说的是真的。”

“他只是让我跟踪你,把你的动态报告给他,然后……我,我们是电话联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是专业侦探吧。”

突然的问话让对方愣了一下,“恩…恩,因为专业侦探太贵了,大概是请不起吧……”他小心地瞥了一眼利威尔的脸色,接着说:“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你是不是搞了他老婆了……不,不不……我什么都没说……”看着利威尔黑透的脸色,那人马上改口,瑟缩着肩膀。

“啧,窝囊废。他的电话多少?”利威尔一脸鄙夷地说。

“这……我也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来的电话,我……”

利威尔眉心紧缩,“一般什么时候来电话。”

“要再晚一点……”

“那好,你先跟我走。”利威尔拽着对方的领子,将他拽离对面。

 

阿希姆从来没有进过这么高级的店,他一直都是一个生活在这个社会最底层的人,靠着小偷小摸混日子,因此当他坐在这里的时候还有些手足无措。

“先生,您的咖啡。”服务员小姐微笑着将咖啡放在他面前。

您!他对我说您!

阿希姆吃惊地瞪大了眼,表情出奇的好笑。

他小心地举起面前精致的咖啡杯,眼角的余光小心的瞥着对面的男人。那人比照片上更有气势,虽然话不多,但他只是坐在那里就能吸引人的眼球。

啜一口咖啡,香甜略带苦涩的温热液体划过他的嗓子,让他的身子都跟着回暖。

他抬眼看着对面的男人,那个男人面前的咖啡一直没动过,他只是一下一下地用手里的搅拌勺敲着杯口,发出“叮—叮—”的清脆响声。

长久的沉默让阿希姆感到不自在,他扭了扭身子,想说些什么,却不想他的举动让男人抬起了头。

好敏锐……

“额……”阿希姆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无意识的单音节。

“不好意思。Waiter ,来一份黑森林蛋糕。”男人朝着吧台打了个响指,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冷。

“额……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对着这个男人,阿希姆不自觉地收起了自己的痞子气,他直觉,这个男人不好惹。

“那个……先生,感谢您的款待。不过,我还想和您说一句,那个人…委托我的人,好像不止找了我一个人做这份工作。”

“我知道。”利威尔微冷的视线并没有看向他,“因为感觉不同。”

说实话,阿希姆不明白利威尔的话,但是他还是没有问。

“那个……,您不饿吗?”阿希姆盯着面前的蛋糕问道。

利威尔冷着脸色回答道:“不用了。”刚从那个恶心的地方出来,他还没有食欲吃东西。相反的,他的脑子里乱得很,必须好好整理一下手中的信息了。

 

利威尔晃着手中的咖啡杯,看着白色的泡沫在褐色咖啡表面打转。

或许……我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这次的尸体是完好的,也就是说并没有人体器官的缺失,所以说,这次的事件究竟是与那件事无关,还是只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这还不确定,本来计划好的去各大医院的排查只能取消了。

联系他亲眼所见,以及尸检报告,还有从那个人那拿来的照片,大概能推测出犯罪嫌疑人的身高范围。

受害者的致命伤在他在他的颈部,看创口的状况,应该是由右上方斜砍下来,刀口整齐,应该是斧子之类锐器,然后一下子把头砍下来的。所以犯人大概比死者高五到十厘米的样子,应该……是一米八五到一米九的样子。

不过,更让人在意的是为什么受害人为什么要去那里,因为治安良好而不害怕独行吗?莫名其妙地在山路上行走?不要和我说他突然心血来潮要去哥德斯山顶的哥德斯堡参观游览。而且凶手并没有选在晚上动手,更重要的是,对方好像是故意留下了一个目击者。

利威尔修长的手指在白瓷桌面上有节奏的轻敲着,难道只是一个简单的凶杀案?总觉得凶手是在故意露出马脚……可恶……利威尔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力气大得将面前的咖啡杯震翻。

尽管不想示弱,但说实话,推理审查向来不是自己的强项,自己的长处在于超强的行动力,这种偏脑力劳动的工作本来就不适合我!

黑褐色的液体顺着桌面滴到洁净的地面,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褐色痕迹。

阿希姆看着对面的男人莫名其妙的震怒,心里疑惑却不敢问,只好一语不发地低着头。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得格外缓慢,窗外华灯初上,窗外人来人往,窗外灯火通明,窗外人群渐稀……利威尔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坐着,像个雕像。

店内的灯光始终如一地发着惨白的光芒,打在人脸上更显得无一丝生气,阿希姆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任谁在一个漆黑的夜里,不,外面月光正好,不过这不是重点。关键是现在这种恐惧地气氛。安静的店里只有三个人,笑容从没有变过的店员,气势逼人的陌生男人,还有自己。大街上的行人早就没有了,世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还有挂钟指标咔咔的转动声。

阿希姆的额角不禁滴下一滴冷汗,当初自己是疯了才会招惹这个男人。

“铛——”

“呤—呤—”

突然的钟声与电话铃声同时响起,吓得阿希姆的肩膀一动。利威尔终于抬眼看了对面一眼,用眼神示意让他接电话。

阿希姆灰白的唇颤抖着接起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对面就先发出了一阵莫名其妙的笑声,仿佛招魂的厉鬼,阿希姆从来不知道人类可以发出这么恐怖的声音,虽然很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但他几乎可以肯定,他的雇主一定是个疯子……

“喂——”阿希姆开口,声音里有着明显的颤抖。

对方好像笑够了,“喂,你,把手机给对面那家伙。”

阿希姆将目光转向利威尔,对方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他无声的说,他要我给你。

利威尔腾地一下站起来,犀利的目光扫视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陌生人,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注视。

他坐下来,接过手机。

对方的声音显然是经过特殊的处理,利威尔试图通过对方的口音确定他的居住范围,然而那时而沙哑时而尖细的嗓音完全破坏了他的计划。

“呵呵——你,我不管你是谁,是记者,还是警察,最好不要管这件事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利威尔皱着眉,目光扫过店内的各个角落,终于发现了监视器。

他对着监视器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说出这种话。”

“呵呵,”对方发出了一种还算愉悦的笑声,“是吗……我很荣幸,能做第一个对您说出这种话的人。”

“利威尔·阿克曼先生。”

“那么,愿您今晚好梦……嘟—嘟—”

利威尔愣了几秒,直接将手机扔到对方怀里,跑到前台,手往吧台上一拍,低吼出声:“监控室在哪!”

 “在,在楼上……诶诶,先生您不能……”

利威尔直接转头朝二楼奔去,踹开紧闭的门,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窗户大敞着,不对,还有一个警卫人员倒在门口,生死不知。利威尔探了探他的颈脉,还活着,然后果断转头奔向窗口。白色窗帘扫过他的脸颊,他的眼睛一丝不眨的空无一人的街道。

“可恶!”利威尔将拳头狠狠地砸在窗台上,血肉模糊。

只差一点了,利威尔的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带着能刺伤人身的戾气。

利威尔转过身,靠近晕倒的那个保安,刺鼻的味道侵入利威尔的味觉神经。

这是,乙醚?

这个剂量,能致死了吧……用了这个也就没什么知觉了……

利威尔打通了医院的电话,将地址告诉对方。

然后直接从二楼跳下去,风衣下摆在风中扬起流畅的弧度,利威尔如同猫一样平稳落地。他小心地观看周围地面,有没有那个人遗落的东西。但是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对于应付警官很有一手啊。如此小心谨慎,却还不怕自露马脚,你的凭借,是什么呢……

手背流出的嫣红血液滴在灰色的石板路上,勾勒出好看的红色。利威尔舔了舔自己的手背,染红的嘴唇还有幽幽地冒着寒光的深蓝眼眸,仿佛地狱归来的恶魔。

“……有意思……”

——TBC——

四月雨 Chapter11

学校

前面教物理的老师花白的头发被梳得整齐,身上的西服也被整理得没有一丝褶皱,虽然临近退休,但眼神却依旧犀利得可怕.

“下一个问题,三笠•阿克曼同学,你来回答。”

突然被叫到名字使少女从神游状态脱离出来,她的目光还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离开,看着那个第一百零一次发出的短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频。

三笠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到前面那个以苛刻和死板出名的老师脸上,“对不起,老师。我刚刚走神了。”

然后塞尔西,就是那个老头子露出一个假笑,脸上的皱纹纠在一起,这让三笠想起粗糙丑陋的树皮,这个老师一向喜欢对学生冷言冷语,三笠几乎能猜到他下面的话,果然……

“阿克曼同学,不要把你和你那小男朋友的破事带到课堂上来好吗,就算你成绩不错,临近毕业考试也不能这样放肆。”他毫不留情地说着,似乎很享受别人脸上羞窘的表情。

“嗯,是的老师。”然而少女的脸上是面无表情,既不羞愧也没有懊恼,平淡的语气像是在说天气很好一样。这不得不让塞尔西觉得少女还没有清醒过来,他只得加大声音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知道了,老师。”

塞尔西僵住的身子凝固了他滑稽的表情,他似乎可以听到下面学生的哧笑声。

少女抬起的眸子黑如陈墨,将讲台上的那个男人的丑态全部收入眼底,“所以,老师,我可以坐下了吗?”

“啊啊,好,认真听讲啊,阿克曼同学。”

重新坐下的三笠又低下了头,开始发送她的第102条短信:“你还好吗……”

    下课铃对于学生来说,永远是解放的号角,尤其这节课是最后一节……伴随着铃声的响起,教室里的学生蜂拥而出,三笠也将桌上的书本文具胡乱地往书包里一塞,拽起书包准备冲出去。然而刚到门口的她就被人拦下了,她看着面前的男孩,语气有些焦急:“阿尔敏,你在干什么!”

“我才要问你去干什么!“瘦弱的男孩拦住三笠的手格外有力。

“已经好久没联系上艾伦了,他一定是出事了!”三笠笃定道。

男孩微不可见地抽了抽嘴角:什么好久……明明只有三天。

“没有我在的话,艾伦一定会受伤的。”三笠低着头碎碎念。

“没事的,艾伦明天就会回来了,明天是第七天了。”阿尔敏拍拍三笠的肩膀。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艾伦!”少女在对待艾伦的问题上从来没有冷静可言。

“艾伦没事……”阿尔敏无奈地叹口气,掏出手机给她看刚收到的那条短信:我没事。

三笠终于松口气似的放松了身体,感受到从口袋传来的手机震动,三笠接起电话,“喂,我是三笠。请问您是谁?”

“……”没有人响应,三笠疑惑的看了眼手机屏幕,开始怀疑这是否是一个恶作剧。

“三笠……”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感觉好像很累的样子。

“艾伦?你怎么了……”三笠担心地问。

“没什么,明天我就来学校了,记得好好欢迎我啊。”

“艾伦,你——”

“嘟嘟——嘟嘟——”

“怎么了?艾伦的电话吗?他有说什么吗?”阿尔敏看着三笠不大好的脸色问道。

“艾伦——感觉怪怪的,他一定发生了什么……”

“不要乱想啊,他现在在家不会发生什么的吧。明天我们再和他聊聊吧。”

少女点点头,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少年恋慕的眼神。

三笠,你为什么不看看周围呢,那小子有什么好的!想到艾伦,让就一阵咬牙切齿,这里面包含着对他的厌恶,当然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恐惧,现在他的伤还没有好全,额头的绷带,嘴角的红肿无时不在提醒着那家伙所做的混蛋事,那个样子,根本就不像人,虽然语出不逊是自己的错,但那小子……

让咬紧牙关,心里恨得要死,但是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嗡嗡嗡”枕头下的震动声将艾伦从睡梦中吵醒,不知道昨晚是几点睡的,现在又是黄昏了。掏出手机,看着上面不知多少条的消息,有几百条吧……艾伦苦笑一下,点开,“你还好吗?”是三笠的;再点开,“艾伦,你还好吗?联系不到你,看到回我。”是阿尔敏的。艾伦不厌其烦地点着屏幕,看着相同的短消息,一条一条的,全部看完了,几百条……看得眼睛酸涩,看得眼泪弄花了屏幕。

艾伦点了回复:我很好。

告诉三笠:“我明天回去。”

然后将目光转向床头的时钟,指标指在六点……

接着,他的目光从床头的钟表移到窗外,火红的云彩挂在天边,昭示着明天的好天气。

艾伦赤着脚披着毛毯走到窗边,眼光不自觉地迷离着,不知从何时起,他就一直喜欢回忆过去,这种情绪本来是不应该出现在像他这种年纪的少年身上的,这应该是迟暮之年的老人在行将就木时才会有的,回忆过去的美好。

他靠在窗边,微凉的风拂过他的发梢,脖子凉凉的,艾伦有些不习惯地缩了缩。忘了说了,艾伦将头发剪短了,就在昨天。他望着对面的莱茵河,有如血的残阳照在河面上,火焰般笼罩着这条美丽的河流……

地球从它存在的那天起,就孤独地转动了46亿年,此后还将继续转动下去,不会因为某个人的诞生或死亡就停止转动,就算人类是群居动物,失去一个人也不会死掉,因为总会有千千万万的人替换掉你的位置,直到肉体腐烂,灵魂泯灭,气味消散,连记忆都被时间磨尽,这个人就真的消失了……

他轻轻地抬起手,抚着自己的耳垂,上面是蓝宝石的耳钉,很像利威尔的眼睛啊……

艾伦觉得他喜欢利威尔,他觉得利威尔也喜欢他,这并不是自恋,只是他真的感觉到了,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感觉到了。但是,艾伦·耶格尔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他害怕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后会被现实伤得体无完肤。那个男人有很多秘密,他从不开口提自己的事,这样的男人他不敢开口说喜欢。其实那天,如果利威尔真的说出一个理由的话,哪怕是个谎言,他都会强迫自己去相信。因为利威尔给过他的温暖就像是火苗,突然就燃尽了心头的枯草……

艾伦苦笑一下,还想什么呢,顺其自然吧……

他知道这些天利威尔都在进行着某项很神秘的工作,早出晚归,一天到晚看不见人,但是他在某一天突然感受到了深夜中的目光,炙热的,却又深沉的,他僵着身子不敢动,直到听到那个人离开的声音他才敢放松身体。

然后之后的每一天,艾伦都会睡很晚,期待着那个目光,就像是一种无言的默契:一个人默默看着,一个人静静等着。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他走下楼,比尔就在楼下看着电视,是搞笑的综艺节目,说起来,这家伙已经住了三天了,是个自来熟的性格。看得出来,他喜欢利威尔,而且是个难得的美人,金发碧眼的帅哥,艾伦强忍住自己心头冒出的醋意,对那人喊道:“比尔先生,差不多要开饭了。”

“啊啊,艾伦啊。”那人亲热地直呼艾伦的名字,笑容灿烂。之后餐桌上的他又开始喋喋不休的说着“利斯特先生”的事。

那声音真是很刺耳啊,但是事实上,这几天关于利威尔的动向全都是从这人嘴里听来的。

“利斯特先生真是个温柔又完美的人啊,而且意外的很有责任感。”那人的语气是一副我和利斯特先生很熟的样子。

听见这句话,艾伦手一抖,手中的叉子掉在地上。比尔体贴地捡起叉子,递还给艾伦,“说起来,你的手还没好吧,不然还是喝粥吧。”

“呵呵,不用了,谢谢,我没事。”艾伦干笑两声,掩去嘴角的苦涩。

“啊啊,说起来,不知道那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案子?”艾伦抬起头,忍了这么久,终于听到有用的东西了。

“恩,利斯特先生没跟你说吗?”

“额……没有,他总是不喜欢提工作上的事。”

“啊啊,这样啊,那我还是不要诉你了,毕竟……那是件很恐怖的事。”比尔的脸上是一种惊恐的表情,艾伦直觉自己已经摸到了秘密的边缘当然不想放弃,于是继续追问:“没关系,我胆子很大,而且也不会告诉哥哥,你就告诉我吧。”

“恩……那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这样啊……记者?对伤口的熟练的处理方法,敏捷的身手,怎么可能是记者?查案子,找线索……难道是警察?不,不对,警察的话,根本不用这么秘密地进行……难道是特工之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直那么神秘也不是没有道理。

也许……真是这样?

不管怎么说,好像可以放下心了?像是给他找一个相信他的理由一样……不管了,就先这样吧,明天去上学……艾伦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TBC——

四月雨 Chapter10

距离那件事发生已经三天,哦不,是第四天,额……大概是第五天吧……比尔托着手中的相机,指尖发凉。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记起那天的事,到现在,他仍然能够感觉到一股从心底渗出的凉意。他咽了口唾沫,将汗湿的手掌在自己的裤子上抹了抹,他简直想骂人,但从小接受到的良好教育让他从心底里厌恶那种粗俗的行为。憋了半天也就憋出一句:该死的……

他发誓在他活过的21年里,从来没有经历过比那更恐怖的经历了,换句话说,他恨不得抽死当时那个头脑发热的自己。他安安分分地活了20年,难道要惨死在他唯一一次离家远行的旅途中吗?他收紧手臂,紧紧地抱着怀中的相机,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唯一的护身符了。

比尔在他平凡的21岁这一年的某一天,被颠覆了人生观,并对神发誓,要做一个素食主义者,现在的他甚至连看到红色都会恶心得想吐……

他恍惚地走着,无视了周围人的尖叫,然后等回过神来,耀眼的车灯简直要闪瞎他的双眼,那一刻他甚至看到了天国的奶奶在向他招手……

然后在他正准备泪流满面时,身侧传来的巨大拉扯力将他拽得踉跄了一下,他擦过死神的衣角,活下来了。

神啊!比尔激动得涕泗横流,奶奶,孙子不孝,虽然很想你,但是还是想活着啊!!!

他激动地转过头,想要看看拯救了自己的天使是谁,然后就看到了正一脸嫌恶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这小子也太差劲了……利威尔的想法。

然后一瞬间男人的表情就从嫌恶变成了谦逊,比尔几乎相信了刚刚看到的那张嫌恶的脸是自己的错觉。男人穿着灰色的呢子大衣,里面穿着白色的薄衫,戴着金属框的眼镜,藏在镜片后的灰蓝眸子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柔。在德国,四月份的天气还不算暖,这样的打扮也很普通,但比尔却觉得这男人实在太帅了,虽然对方比自己还矮了一头。

比尔将自己的狼狈表情迅速控制好,低头小小声地说:“谢谢……”脸蛋红红的,他摆出了一副自认为很可爱的表情。

没错,比尔是个gay,还是个纯零号,现在他看上了这个看起来就很强势的男人。

然而利威尔却在他低头的一瞬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抽了抽嘴角:靠,这家伙,是男人吧,怎么像个女人似的……真是,让人不爽。

此时的比尔还停留在一种自我欣赏中,恩,金发碧眼的自己,一定很诱人吧。这真是个美好的旅途,比尔一瞬间忘记了几分钟前的抱怨。

“比尔先生,是吗?”利威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显得不耐烦。

突然响起的熟悉声音让他记起早上的电话,“啊啊,是的。我是比尔。您是利斯特先生?”

“嗯。”利威尔冷淡地说,然后意识到什么似的,“咳咳,我是说,比尔先生,我们可不可以聊聊。”

“叫我比尔就好,利斯特先生。”

利威尔点点头,走在前面,朝着计划好的地方——咖啡馆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现在的状况,关于比尔这个第一个发现同时也是唯一一个发现命案的人,他还有很多话要问,也许…他还是唯一一个案件目击者……他想起比尔一直很紧张的那架相机。

很多时候,警察的身份会影响查案的进度,所以当利威尔将那张伪造的记者证拿出来时,对面的男人在一瞬间放松了肩膀。

利威尔直接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比尔先生,我可以看看那天的照片吗?”

比尔狐疑地看了利威尔一眼:“利斯特先生,你太爱开玩笑了,那些照片我早就交给警察了。您为什么不去找他们要呢?”

“您也应该知道,警局的那些家伙总是看不起我们这些靠笔杆子吃饭的人,当然是被拒绝了!”利威尔装出一副愤懑难平的样子,却突然语气一转,望向比尔的目光充满柔情,“而且,我觉得像比尔先生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不会把所有的照片交出去的对不对?一定留有备份的吧……或许,还有别的一些……?”利威尔眯起了细长的眼眸,掩藏住眼中的厌恶,将手抚上对方的嘴角,看着比尔吃惊却满足的神色,收回了手。

“抱歉,有咖啡渍。”                

“谢,谢谢。”

“没什么。那您先思考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间。”利威尔笑着点点头对对方报以歉意,“被卷入这种事中还真是麻烦呢,握有这么麻烦的东西不知道是护身符呢还是催命符……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对您的遭遇深感同情罢了,请不要介意。”临走时,利威尔故意说出了这番话……

快步走入洗手间的利威尔:靠,真是脏死了!利威尔瞪着刚才接触到对方的那只手,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妈的!你最好把照片给老子交出来!不然老子直接抢了,再把你扔到河里去喂鱼!这次可是连色相都出卖了!利威尔恨恨地想。一边用力地搓着右手,一边懊恼着。

突然间,看到一双眼睛,灰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在感受到利威尔的注意后又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

糟了,被盯上了!是盯上了自己,还是盯上了比尔?不论是哪种可能都不太妙,比尔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自己的话……倒是不怕什么花样,不过……如果牵连到艾伦,利威尔沉下目光,绝对不行。

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了,不过,之后的行动要小心了……

利威尔装作没事的样子回到座位,看着那人纠结的脸色也没有催促。只是举着杯子小口地啜饮着咖啡。

“我想……”

“比尔先生决定了吗?决定的话就走吧。”

“走?”

“恩。”利威尔起身走到比尔身边,弯下腰,在他的耳边悄声说:“有人盯上我们了……喂,脸色不要变。”

“那怎么办?”

“没事,我会给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的。”

两个人亲昵的姿态仿佛耳鬓厮磨的恋人,虽然知道时候不太对,但是比尔还是红了脸。

利斯特先生真是温柔的人啊。

而利威尔则对于自己不得不对陌生人做这种动作还不能表现出不满而怒火中烧……

上了出租车,利威尔直接对着司机说道:“司机师傅,麻烦您随便逛,想去哪就去哪,我不说停就一直开。”他的眼睛通过后视镜一直观察着尾随的车辆,扯出一个坏笑。

你就一直追吧。

 

终于从暗沉又窒息的噩梦中逃出来了,艾伦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的眼还带着懵懂,昏昏沉沉地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完全没有时间观念。他揉了揉眼角,感觉到胃里空空如也,只好爬起来找些食物。

啊啊,腿好软……

艾伦迷迷糊糊地想着,踩着虚软的步子下楼,因为黑暗而无法集中的视线不知道落在何处,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用在左手上,支撑着身体不要摔倒。

于是下到楼下时,艾伦已经出了一身薄薄的汗,晕头转向的连方向感似乎都失去了,他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却直直地撞向了桌角,连带着桌上的水也洒了下来,直接流到艾伦身上,还真是狼狈,艾伦苦笑。

就在他打算爬起来的时候,大门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他条件反射地开口:“谁在那里?”出口的声音沙哑得难听,而且喉咙被扯得生疼,他不自禁地皱起了眉。

突然,客厅大亮了起来。突然地光亮刺得艾伦眼睛生疼,只好先捂住眼睛。

“哇哦,这就是利斯特先生的家吗?好漂亮啊!而且好豪华,如果能长期住在这里的话,我一定会幸福得死掉的!”那个声音有着似有似无的暗示。

艾伦听着那个聒噪的声音更是心情烦躁,话说这种陌生人保安怎么会让他进来的。

“闭——咳咳……”破碎的声音被卡在嗓子里。

然后就感觉有一个冰冷的怀抱将自己环住,还带着夜间冰凉的水汽,那人的声音沉沉的,却仿佛鼓槌一样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尖上,不妙,艾伦想道,好像要陷进去了……

那人将额头与自己的相碰,试着体温。

“利……”

“退烧了。但是你又出来做什么,难道还想再病一回?”

“不……”

“别插嘴!”

“……恩。”

“唉,你下来做什么?”利威尔叹了口气。

“我只是,有点饿了……”艾伦将手从眼睑上撤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利威尔的脸,突然感觉有点热……

“利斯特先生,这是你弟弟吗?你们感情真好啊!”

艾伦脊背一僵,他疑惑地看向利威尔:利斯特先生?

利威尔的表情也不自然的僵住了,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那个蠢货,刚刚气氛那么好,就被那混蛋破坏了……

“额……弟弟啊……恩,算是吧……”还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否则真有麻烦甩也甩不掉了。

听到这句话,艾伦却突然觉得难过起来,原来,只是弟弟啊……

他强打精神,问道:“还没问,这位先生是谁呢。”

“我啊,我和利斯特先生是朋友。”

“只是前来借宿!”

“哦,这样啊……既然是朋友,那就多住几晚吧,利斯特哥哥也会很高兴的,对吧。”艾伦特意把朋友和哥哥咬得特别重,似笑非笑地看着利威尔。

利威尔像吞了苍蝇屎一样,脸色难看。

鬼才想和那个人摊上关系!但是又不能和艾伦说……

可恶!

“那哥哥就带客人去客房吧。”

利威尔只好照办。

待他回到客厅时,艾伦正坐在桌边啃着面包。

利威尔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天没吃饭都不能只吃面包,果然,还是粥吧……

“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什么利斯特……”

利威尔不是不想解释,但是,这些事,他真的不能告诉他……保密条令……违抗的话,会把他牵扯进来的。不想死的话,就要和我走在相同的道路上,这条路太不好走了,也太危险了……

所以,利威尔只能装听不见。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除了知道你叫利威尔,我还知道什么!”艾伦痛苦地说。

“我还是一个人。你单方面进入我的世界,我却对你一无所知,你觉得我凭什么相信你。”说出来了,艾伦感觉痛快的同时却也感觉到伤口被撕裂的疼痛。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利威尔无话可说。

艾伦看着眼前的白粥,明明味道不错,但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他放下勺子,无力地起身,上楼。

半路上被人拦腰抱起,艾伦也没有反抗。

这样的生活,实在太累了,已经,不想再挣扎了……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碧绿眼眸无声地消了火焰……

——TBC——

四月雨 Chapter9

利威尔醒的时候已经七点了,这与他平时的作息时间完全不同,这个时间最起码他已经完成了晨练。利威尔晃了晃还不太清醒的脑袋,顶着厚重的黑眼圈,头脑的昏沉给他带来一种恶心的感觉,类似于一种低血糖的症状。这使他的心情更加烦闷,并且不自觉地向外释放着低气压……向外人表述着:我很不爽,别理我。
 所以当他从楼上晃荡下来时,毫无自知地摆出了酷帅的姿态,虽然他本意并非如此……
 而另一边呢,艾伦睡得也相当不好,感觉一直处于似睡非睡的状态,思绪也一直在梦境与现实中徘徊,睡了一晚却像是和谁打了一晚上的架,浑身酸疼……直到早上,他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时,耳朵里还嗡嗡地响着恼人的噪音,就像有一万只苍蝇在他的头顶转悠。所以当那个不同的声音响起时,他马上就抓住了所剩不多的理智,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利威尔正低头细心地整理着袖口精致的蓝宝石袖扣,不得不说,这种设计很适合他,白色衬衣外面是黑色的短款马甲,黑色面料里有暗色的云纹,同材质的宝石质蓝色排扣从上到下,颈间的白色领巾使他看起来严谨又禁欲,左肩连接到心脏部位有几根银色短链,下面是同款的黑裤,脚下踩着一双及膝马靴。这样的利威尔看起来就像是古代欧洲的贵族,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有暖色的晨光打在他墨样的黑发上,晃出金色的光圈,垂在眼前的碎发使他的表情看不清晰,简直像是从天而降的年轻神诋。
 太帅了! 艾伦感叹着。
那个男人美丽又强大,犹如飓风突然出现,席卷了他的生活,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如风一样不留痕迹地消失……
艾伦抬头安静地看着利威尔,眼皮越来越沉,他不由自主的眯起眼,伴随着一种强烈的倦意和突然的失重感,他看到了男人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有纵深跳下楼梯的敏捷身影,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他的喉咙干痒得说不出整齐的音节。然后,他跌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他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干净而清爽,突然变得很安心。然后,一片黑暗席卷而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艾伦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意识……
 
浮浮沉沉的,意识仿佛泡在海里,忽而浮到海面随着海浪漂浮,忽而沉入海底,被周身的寒冷黑暗包围。艾伦猛地睁开双眼,无神的双眼大睁着,面前的黑暗让他愣了几秒钟,然后就被门外的声音拉回了理智。偏过头,他看见透明的细管将他的左手与盐水连接在一起,额上是温湿的毛巾。口干舌燥,想要喝一些凉凉的东西。乏力的身体动不了一根手指,他的全身都被一层薄薄的虚汗包裹着。
似乎是,发烧了?
门外传来的沉闷男声似乎在压抑着怒火,艾伦努力支起耳朵集中注意力……
在接电话?艾伦晕晕地想,然而听不清楚。艾伦想起之前男人的身手,这样的身手一定不是普通人,到底是什么人?事到如今,艾伦才发觉自己除了知道男人的名字外,其他的根本一无所知。
这根本就不公平。
艾伦感到强烈的不安,仿佛这个人来自他的幻觉,根本就不存在,是他幻想出来的陪伴自己度过孤单时光的产物。他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合上了眼睑。
 
“死眼镜,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现在是深夜。”利威尔退出房间后对着手机低吼。
“还有,我说过了,不要再因为这件事给我打电话。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在休假。”利威尔的声音仿佛零点的沉冰将韩吉冻得发抖,但这实在是没有办法。
隐藏在镜片后的睿智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计算机屏幕,五指翻飞,屏幕上闪过无数的数据字符,密码符号,还有各国语言,信息量庞大的工程并没有给女人带来什么压力,反而让她的眼里出现了一种兴奋的光芒。韩吉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屏幕,脖子间夹着电话试图说服利威尔。
毫无疑问,韩吉是个天才,她变态的头脑让人感到恐惧,这正是她的武器之一。
“利威尔,你知道这不是我的意思。”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本来我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案件,但是连续三年,世界各地,以固定的频率发生着类似的案件,让我们实在无法不注意。一开始只是把它们归类于恶性伤害事件,但是直到半个月前,我们的的情报员才从德国警方手里得知,发生在柏林的碎尸案,受害者其实毫无关联,而且也并不存在仇家,也就是说并不存在仇杀或者情杀的可能。受害者只有一种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年轻人且无病史。再次进行尸检之后,我们发现受害者都或多或少地有着器官的缺失。……然后,我们进行了相关情况的汇总,总结了来自巴黎的、纽约的、伦敦的、米兰的,还有其他各个地方的,这几年中的类似案件。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这些案件竟然都有这样的相似之处,不仅如此,嫌犯都潜逃在外未被抓获。并且更奇怪的是,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半个月内没有任何地方出现这种案件……怎么样?听过之后你有什么想法?利威尔……”
问出问题的韩吉却并没有给利威尔回答的时间,她自顾自地回答道:“没错,我们可以进行大胆的猜测:这是一个组织犯罪,而且案子林林总总共发生了几百起,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以想象,这个组织一定有着强大的后台。也许,不,一定是一个非法倒卖人体器官的组织。而且……”
韩吉顿了一下:“我们这里有内奸……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只能暂时按捺不动,把这个任务留给暂时不在总部的你负责,具体的案件情况还有一些细节,我会邮件传给你。”
“先不要急着拒绝,虽然这不是很快就能解决的案件,之所以找你,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最新一起案件就发生在三天前,就在距离A市三千米的山区……我想,你一定不想艾伦生活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吧。所以……利威尔,拜托了……”
“另外提一句,这次之后埃尔文会给你半年假期,到时候不管你是要周游世界,还是拐着小天使去结婚,他都会全力支持,并且对你提供经费支持……怎么样?”
“……”
电话另一头出现了一分钟左右的沉默。
“……那个案子真的发生在A市附近?”
“虽然想告诉你不是,但是,答案是,是的。”
“……好,我接了。”
“恩,那么相关证件武器还是老样子,到老地方拿。……最后,利威尔!祝你成功!”回答她的是电话里的一阵忙音。
啊啊,还是老样子……韩吉苦笑。
 
挂断电话的利威尔愣在原地,大脑仍然回想着韩吉的那几句话,“碎尸案”、“年轻无病史”、“非法人体器官倒卖”“A市附近”,利威尔的瞳孔剧烈收缩着,他被自己心中的强烈暗示骇得全身发抖,艾伦破碎的尸体似乎就摆在眼前。
不行,绝对不行。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发生……
利威尔无神地回到艾伦的房间,看着那个脆弱的生命,抓着艾伦的手抖个不停,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
“放心,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
如此惊慌失措会让你失去冷静,利威尔。他自己对自己说。艾伦并不是一个懦弱的胆小鬼,而且,有你在他身边,他不会有事……再说了……只要把案子破了,不就没事了?
利威尔镇定下来,面沉如水,他掖了掖艾伦的被角,将他盖得更严实些,然后换上新的毛巾。想了想,终是退出了房间。
现在,要开始准备了……
利威尔盯着面前的计算机,幽蓝的眸子暗沉得几乎变成乌黑。上面有来自各个国家的案件记录,详细到死者的死亡时间与家庭背景,当然还包括着死者的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一团团不成人形的肉块,利威尔实在无法把它与人类联系在一起,饶是见惯了血腥的他都感觉一阵阵恶心,真不知道凶手是如何做到的。该不是把人类当成了牲畜吧,想到这,利威尔不禁一阵恶寒……
利威尔一下一下地翻着,仔细地看着照片旁边有关于罪犯的推理,他的记忆力并不像韩吉那样变态,所以它只挑一些关键词进行记忆,例如案发地点啊,杀人凶器啊,由此找到共通性,也许能够推测出下一起案件的可能出现的地方。除此之外,韩吉还额外传给他一个文件夹,打开一看,竟然是世界各地的关于器官移植的医院与资深专家的资料,涉及了医院的历史还有地理位置,各个医生的家庭数据与性格特点……
利威尔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有些无奈的揉着自己的眉心。那家伙哪里搞来的这些……
但是正因为这样,他才省去了不少功夫。
寂静的室内只有时不时的键盘声还有明灭的计算机光亮,这光一亮就持续到了黎明将至。
看看表,四点五十七。利威尔安静地点了支烟,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眼下的青影更深了一层。他整理着脑内杂乱的信息,稍微有了点头绪……
五点零八分,利威尔套上外套,走出房间。
五点三十六分,利威尔走出出租车,叩响了角落里的门环。
2,3,安静2秒,2,4,2,2
小巷里响起不规则的敲门声,然后三秒后,面前的门开了,开门的是个老汉,深刻的皱纹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五官,他一语不发的将利威尔领进来,递给他一个布包:“这是佐耶小姐的包裹。”沙哑的声音仿如破旧的风箱。利威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离开了这里。
此时离最新案件结束已经过了101个小时零36分钟…… 


四月雨 Chapter8

看着少年泡在水中的瘦削身体,利威尔听见自己体内名为理智的弦已经濒临绷断,虽然表面上还是一脸不动如山,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欲望:想要……
利威尔的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扫过艾伦的全身,小巧的喉结、性感的锁骨、胸前的红樱,紧致的小腹,目光一路向下,滑过艾伦的下身,还有细直的小腿。不算十分健壮的身体上包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利威尔几乎能透过那层皮肤看到他血管中的鲜红,奔涌着流向心脏的血液,旺盛的生命力还有鲜活的希望……
这就是艾伦之于利威尔的意义,那是把他从黑暗中拉出来的唯一光明……



“喂,利威尔,这次任务有什么意外吗?”埃尔文一如既往地严谨,询问着利威尔关于迟了一个月回来的事。
    每次任务后,利威尔都会有一周左右的阴暗期,不说话,不理人,灵魂仿若沉睡。但一周之后的他又会恢复成平日的强大与严谨。关于这一点,埃尔文也曾经问过不少人,包括心理医生,因为利威尔不仅是他的得力手下,更是他的挚友,但得到的结果不一而足。其中比较令人信服的一种说法是,那一周是他的调整期,指的不是身体,而是指精神。长期紧张的神经需要适当的休息,否则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只有利威尔知道自己的问题,19岁的他,虽然是刚上任,却不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他明白这双手到底沾染了多少鲜血,要通过训练和审核,乃至最后的“上任考试”,他是踏着无数人的鲜血走上来的,虽然死在他手上的全都是恶贯满盈的通缉犯,但毫无疑问,他喜欢这种感觉。享受着杀死别人时的快感,尤其是当匕首刺入敌人腹部时,还有弹药射入对方身体时,看着对方身上绽放的血花,这场景使他兴奋。仿佛罂粟之于吸毒者,他对这种感觉深深地迷恋着。但是他也明白这种心态是错误的,甚至是病态的,简直就是恶魔,所以每次杀人之后,他都会花上一周的时间进行自我催眠,让自己忘却这种感觉。
    那次任务让自己潜伏敌营半年之久,此间与总部不过联系了两回,他几乎快要忘记了自己的刑警身份……
所以那次…自己是想杀人的…如果换一个人的话……他一定会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对方身体,看白刃变得血红,看那人濒死绝望……然后,没有然后了,他会坠入黑暗,永不超生……
    但是,来的不是别人,不是男人,不是女人,那是一道光,是透过一切表像直接刺入他内心的温暖,那时候他听到一种声音响在脑海:啊,终于遇到了……
    遇到了什么呢?
    是救赎……那声音这么说。
    那双眼睛盛满世界上一切美好之物,干净得让人不忍摧残,不想让这双眼睛染上污浊,想要守护这种澄净。然后,那眼睛的主人犹豫却坚定地,对他伸出了手:你怎么了?
    将他从黑暗中拖出来……
    你从来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



    回过神的艾伦只觉得被那个男人看得全身发软,那目光中的温度烧得他灵魂都颤抖,“你怎么了?”
    出口的声音带着一种性感的沙哑,再加上被水烫得粉红的身体,还有带着水光的碧色眼眸,这个场景在利威尔眼中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洲际导弹的破坏力,但现在他只能忍着,还不是时候,他这样安慰自己。
    “闭嘴!”利威尔凶狠地说,强忍着欲脱缰的欲望,现在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好好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下身坚硬如铁,带着烫人的热度,但利威尔只能先解决完艾伦的问题再去解决自己的问题……
   “少废话!快点洗澡!我只帮你洗上面,下面自己解决!”说着 撸起袖子,颤着指尖抚摸上那梦寐以求的肌肤,一瞬间,两人都触电般地痉挛了一下,利威尔只感觉到他的兄弟更精神了……
    Fuck!利威尔暗骂一声,脸色更黑一层。
    而艾伦则是红着脸外加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利威尔变着脸色,然后目光下移,看到了……咳咳……那里……

好大……

额……艾伦额头上挂上几根黑线:你在看哪里!!!

艾伦红着脸偏过头躲避这种尴尬的气氛,感受到那人游走在自己上身的微凉指尖,艾伦的腰都快软了。那人小心翼翼地避过他受伤的右手,艾伦感觉自己的触感仿佛放大了一万倍,那人的指尖摩挲着自己的皮肤,温柔的,有力的,坚定的,可靠的。

有多久没有像这样,被温柔以待了?艾伦这样问自己。这种仿佛被别人视为珍爱之物的感觉他追求了多久就失望了多久,直到失望得他已经忘记了被爱的感觉。

眼睛酸涩得好像要瞎掉了,怎么办,很高兴,很高兴,然后,想哭……

“唔……”艾伦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咬着牙努力将抽泣的声音压到喉咙里,不想让利威尔看到。

但是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利威尔看着艾伦小声哭泣的样子,心下的欲望就退下了一半,他想把他抱在怀里,想告诉他,不要哭了,现在你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

于是,就真的这样做了。

他将艾伦的脑袋按到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肩,“艾伦,你现在有我。”

“唔哇!!!”刚说完这句话,艾伦就从小声的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好难过,但是,好开心……

看到这样的艾伦,利威尔只觉得心疼,哪里还有什么欲望,满心想的就是如何哄好他,但是本来就不擅长交流的利威尔对于如何哄人实在是一窍不通,只好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直到哭声变得哽咽,直到水温渐凉……

利威尔只好换上新的热水。

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利威尔心道,似乎从记事起他就从来没哭过。

感受到怀里的人逐渐平静下来,利威尔松了口气,他的声音就像深蓝色的染料,低沉却温柔:“你所做的一切,不论是打架,逃课,还是惹是生非,在我看来都不过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小鬼所做的吸引人眼球的蠢事罢了。但是,我准许你这么做,我承认你的行为。……艾伦,你是对的,人类无法预知未来,更无法知道做出的选择是否正确,我们能做的只是选择一条自己不会后悔的道路,然后坚持下去,坚持到最后……这条路,你选好了吗?”

艾伦沉默了一下,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问题。他抓紧了利威尔的衣襟,似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不,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并不想伤害到其他人……但是,我更受不了其他人的虚情假意,阳奉阴违。”少年的嗓音并不如往常清澈,但却是唯一一次理性的、平和的和利威尔说话。

“一直竖起尖刺的话,伤到的不只是他人,还有自己。”

“……那么,我伤害到你了吗?”

利威尔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对不起。”

利威尔揉揉那头棕色的软发,转移话题:“这头发很长了,剪掉吧。”

隔了好久,才听到艾伦一声低低的“恩“。

然后,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利威尔先生,您…额……您的那里……还…还好吗……”艾伦红着脸磕磕巴巴地问。

利威尔没好气地说:“闭嘴,洗你的澡,我先走了!自己洗下面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哎哎,那个……麻烦帮我拿一下衣服好吗……”

“在哪!”

“衣,衣柜里……”

然后利威尔盯着衣柜里一水的白衬衣,自然而然地想起艾伦穿着它时的画面。妈的,这真是煎熬,要赶快娶回家才行,这样就能吃掉了!

利威尔将衬衫扔进浴室,头也不回地逃回房间。

他直觉追到媳妇儿的日子不远了,泡在冷水中的利威尔这样想。


四月雨 Chapter7

夜凉如水,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子倾洒在白色的床单上,床上的黑猫伸了个懒腰,翻个身继续睡。有不算温暖的风吹起,带起深蓝色的窗帘,枕边的书被风翻出哗啦的声响,猫咪缩成一团将头埋在自己的皮毛中……

“咔哒”,是开门的声音,那团黑色生物警惕地睁开灿金色的双眼,黑暗中看去犹如两团小灯笼,在看清来人之后重又埋下头。艾伦看着那只的可爱举动,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他拖着无力的身子晃到床边,不得不说,他现在感觉很不好……

先不说右手的伤,就是这两天的伙食对他的胃都是种挑战,而且还要换药……关键是,洗澡的事怎么办!

“唉……”艾伦放松身体将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以至于将黑猫震飞起来。

“喵~”黑猫晃了晃站稳步子,直接爬到他的背上,舔着自己的爪子。艾伦将头埋在枕头里,发出沉闷的笑声。

“啊啊,真羡慕你啊……这么自在……”

他翻个身,将猫放在自己肚子上。

“真是的,你说我怎么办,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就这么被那个人压着?”

“想想就让人火大,我又不认识他……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他以为他是谁啊!”

艾伦小声地抱怨着,虽然暂时反抗不了,他还是可以自己脑补一下暴揍利威尔的画面的,虽然…可能…不会成真,咳咳……

而此时的隔壁……

利威尔半倚在窗边,眼睛半闭着,如果有人能看到的话,就会发现他现在的表情是柔和的,如同冬日里的冰雪,虽然寒冷,却能反射出比太阳光更加明亮的光芒。听着耳麦里小鬼的小声抱怨,他觉得已经忘记了白日里的坏心情,不管怎样,那个小鬼就清晰地存在在这里,在与他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而不是这十年里的任何一天,在孤身一人时,在埋藏于黑暗时,在潜伏于污浊时,他只能空想那双干净的眼眸,虽然当时还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不过周围的人都说自己变了,至少,那是他最好说话的时候……

利威尔弯起嘴角,想起刚离开总部时,韩吉偷偷在自己的背包里放入的窃听器、监视器,还有也许根本就没有用的枪,他还是庆幸没有当即把这些东西扔出去。没想到,还真的用到了,比如说:窃听器。

当时只是担心,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那小鬼又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的事,或者他也许会遇到麻烦需要帮忙也说不定,自己有点准备总是好的,没想到还可以听到那家伙这么可爱的话。想一想艾伦脸上的郁闷表情,他就心情大好。

说起来,这是十年来自己最放松的时刻了。

“恩……”耳麦里传来一声闷哼,带着一丝隐忍的痛苦。利威尔的后背一僵,随即快步踱出门外,

“砰、砰、砰”手掌与木门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艾伦,快开门。”

就在利威尔等得不耐烦想要直接破门而入时,面前的门开了……

看着面前的少年,利威尔不禁猜测起他刚刚在做什么。

艾伦将右手背在身后,不敢让利威尔看到自己的右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利威尔就是他的克星,倒不是说不敢反抗他,就是有一种不管自己在做什么,在那人眼里都是无足轻重的感觉,有力无处使……

“怎么了?”艾伦问。

“我才要问。”利威尔看着艾伦半湿的衬衫,“把手伸出来。”

“干,干嘛!”

“换药。”

艾伦在利威尔瞪视的目光下慢慢伸出右手,露出被浸湿的右手,因为沾水,绷带上散出淡粉的血色。

“混蛋,这才第二天就敢沾水?…话说,你打败我的信念就那么小?”利威尔冷笑道。

“胡说!”

“你故意拖延伤口痊愈,难道不是为了拖延时间?”

“当然不是!我恨不得你现在就滚出我家!你凭什么对我颐指气使!”艾伦被气得全身发抖。

“那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养伤,现在给我进去上药。”

“我不需要。”

“现在,你得听我的。”

“笑话,你要我去死我也去吗?”

“我不会让你死的。”利威尔脸上的表情是起誓般的庄重。

“谁信你的…唔……”鬼话……

艾伦盯着眼前放大的男人的脸,吃惊地瞪大了眼,他看到了那双夜空般的眸子里闪过温柔的水波,那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他甚至可以感受得到对方的呼吸,利威尔呼出的气流扫过他脸上的细小毛孔,给他的身体带来一阵颤栗。艾伦紧张得甚至忘记了呼吸。

利威尔狠狠地蹂躏着那双红唇,看着小鬼瞪大的水绿瞳孔,笑弯了眼。利威尔不喜欢笑,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感受到快乐的情绪,不管是荣誉亦或是外人的称赞,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在他怀里的是他感受到的这个世界上最生动的存在。

利威尔情不自禁地加深这个吻,撬开他的贝齿,纠缠他的唇舌,做着他往常最不齿的交换唾液这种事。舔弄他的舌尖,刮擦他的上颚,恨不得将这个人拆吃入腹。

让这个人再也离不开自己,利威尔这样想着。

感受着利威尔的唇舌在自己口中肆虐,艾伦只觉得有无数的细小电流从那人身上传来,从舌尖,从手臂,从胸口,流入他的身体。他甚至忘记了呼吸,身子不自觉地虚软下来。但那人的力气大得似乎要把自己拦腰掐断,仿佛是要…将自己揉入他的骨血。

艾伦的大脑因为缺氧而出现了成片的光斑,感受到怀里那人越发虚软的身体,利威尔终于停止了这个疯狂的吻。看着小鬼被憋得通红的脸,红肿的唇,唇角挂着的银丝,还有不断起伏的胸膛,利威尔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他将自己的额头与对方的相贴,互相交换着呼吸。

“现在,你明白了吗,艾伦·耶格尔?”

艾伦瞪大的眼中还带着迷蒙的水雾,呆愣的表情仿佛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唉。”利威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小鬼领进了屋,现在的艾伦竟然异常的乖巧。

将艾伦领到床上,然后摸索着从床下抽出药箱,用剪刀剪开绷带,看着发白的伤口,利威尔皱紧了眉头。

酒精,药粉,药膏,绷带,利威尔熟练地运用着这些他司空见惯的医疗工具,将艾伦的伤口处理好。

换下的纱布被无情地扔进垃圾箱,这时他终于注意到脚边的小东西了,那小东西正亲昵地蹭着他的脚边,利威尔将它抱起,手指轻轻搔过它的下颚,猫咪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小家伙,你还在。”

想了想,将猫咪抱到嘴边,对着猫耳轻轻说了句:“当年真是谢谢你了,大、媒、人。”

“喵呜~”黑猫转了转耳朵。

然后,利威尔转身抱起艾伦,走向浴室。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小鬼是想洗澡吧,利威尔低头看着艾伦依然呆愣的表情,心里一阵好笑,今天,就让我来帮你,我的…艾伦……


【利艾】四月雨 Chapter6

这都是什么!艾伦盯着面前的食物,正餐!昨天一天也就算了,今天还继续吗!!!
    “利威尔先生,请问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艾伦紧握住手中的汤匙,忍住骂人的冲动扭曲地微笑着,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喝粥了!
     利威尔好整以暇的擦擦嘴角,看着艾伦快要炸毛的样子,忍笑道:“不满?为什么这么问?”
    小鬼,和我斗?你还嫩点,看我把你这张虚伪的表情揭下来,小鬼就该有小鬼的样子。
    艾伦转过头,对着埃布尔道:“埃布尔,公司最近出什么问题了吗?”
    “回少爷,没有。”
    艾伦重又转回头,对着利威尔似笑非笑,“利威尔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挑衅吗?”
    “挑衅?你还没有那个资格。”利威尔挑挑眉,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
    “砰”的一声,艾伦拍桌而起,他本来就不是那么能忍受怒火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让侮辱他母亲时下手那么重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艾伦抽走椅背上的外套,离开餐桌,朝着大门走去。
    利威尔淡定的喝了口茶,瞟着艾伦的背影,眼里闪过笑意:“站住,你要去哪?”这小鬼,也就在生气时还比较像个人,而不是木偶。
    艾伦顿了顿,翻个白眼,但是转过来的脸上表情还算正常,咬牙切齿道:“不劳您费心了,我出去吃。”
    “不行。”利威尔果断反对。
    然而他的意见已经被艾伦直接忽略了,无视了他的话的艾伦直朝大门走去。在离门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艾伦的视野突然整个倒转过来,“啪”的一声巨响,艾伦的后背与洁白的大理石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疼疼疼……艾伦倒抽着冷气,他觉得自己的脊椎快要被摔断了……可恶,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摔蒙了的艾伦现在实在想不出更多的词语骂人了,碧绿的眼眸因为疼痛覆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一瞬间,艾伦想起了这些年孤身一人所感受到的所有负面情绪,凭什么,我要被这样对待……
    艾伦的鼻子发酸,真想这么哭出来……
    利威尔居高临下地看着艾伦的表情,第一次产生了后悔的情绪: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话说为什么要摔他……不会哭了吧……那自己想要把他追到手不是更难了?
    利威尔蹲下身,放软语气,看着艾伦微红的眼角,叹了口气:              
    “艾伦,你多大了?”
    “十,十八。”
    利威尔点点头,看来还没摔傻,“这么大了就不要哭了。”
    “我才没哭!”
    利威尔的手指温柔地拂过艾伦的眼角,粘上一滴泪,他说:“没哭的话,这是什么?”
    “反正我就是没哭!”
    “啊啊,没哭没哭。”利威尔无奈道,这分明就是个小孩。
    “哎,怪我没说清楚。你伤的是右手,不方便吃别的事物,除了粥以外你还能吃什么?难不成想一直啃面包,这种伤少说也要一周时间痊愈,吃一周面包?”
    “那我也不想喝一周的粥……”艾伦小声嘀咕着,“或者可以给我准备羊排,牛排什么的!切好的话,我也能吃!”
    “那个也不行,那些食物很容易让伤口发炎。不过猪排倒是可以,但是辣的不行。”也许利威尔并不是那么糟糕的人,至少看上去不善言辞的男人可以耐着性子为他解释这么多。
    看着那双眼睛瞬间灰暗然后又重新亮起来,真是让人心情好。利威尔这样想着,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乱了那头软发,手感一如既往的好,和十年前一样。这小鬼也没变太多嘛,揉一下就脸红……
    艾伦感觉到男人的大手抚着自己的头顶,又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人,他的眼光不自觉的迷离着,那个人也喜欢这样揉着自己的头,这样亲昵的动作……
    艾伦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恋慕的情绪,看着艾伦的眼神,利威尔突然就僵住了动作,心头没来由的烦躁。妈的,难道这小鬼有喜欢的人了?自己来晚了!?!?
    利威尔握紧的拳发出“劈啪”的响声,眼中的温度也瞬间退至冰点以下。
    看着那个男人瞬变的脸色,艾伦缩了缩脖子,心道,这男人还真是善变……
    利威尔强忍着不把怒火发向艾伦,“埃布尔,给少爷准备猪排,我先回房间了。”接着并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就急匆匆回了楼上。
回房间的第一件事,打通那个没有十万火急的事绝对不使用的号码……
    “喂,请问您是谁~”话尾声音销魂地抖了抖。
    利威尔将听筒移开耳朵,三秒钟后开骂:“喂!死眼睛!你是找死吗!”
    “啊拉,是利威尔啊,呐呐,怎么样,小天使追到手了吗,让我想想,你找我有什么事,该不会是想问我【哔—】的事吧!啊呀,男人与男人的话我也不太清楚呢,不过我手里可有不少珍藏的片子呀,图册呀,想要的话我半价卖你呀!咱是熟人,绝对良心价……”
    “韩~吉~”
    “是!”
    “你给我,闭嘴!”
    “额……那么暴躁,不会还没追到吧,怎么说你也是组里一棵草,竟然还没成功,小天使定力不错啊,我和你说,你应该……”
    “你不是说艾伦没有喜欢的人吗。”
    “……”
    “……”
    “……你不会搞错了吧……确实没有啊……”
    “算了,我就是疯了才会找你帮忙。”
    “难道小天使有暗恋的人?天啊!!!利威尔你……”

利威尔啪地挂断电话,将那个恼人的声音阻断,烦躁地点了支烟,任那一点亮光明灭着。利威尔并不喜欢烟的味道,平时也基本不怎么抽,只有在心烦意乱或者案件毫无头绪时才会点上两根,适当的烟味可以让他心情平静。

嘁,可恶。究竟是谁……

利威尔狠狠地吸了一口,将烟扔到烟灰缸里撵灭。

我就不信了,我抢不过来。利威尔目露凶光,身为人类最强刑警,精神也是最强,必须要有信心!

没错,利威尔吃醋了。当然,很久之后,当利威尔知道当年的自己是在自己跟自己吃醋之后,恼羞成怒地将小天使吃干抹净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此时的楼下,艾伦正相当幸福地吃着难得的肉食,恩,这次是孜然味的

于是,这一天,艾伦·耶格尔的食谱。

早餐,孜然味猪排。

午餐,五香味猪排。

晚餐,椒盐味猪排。

……

艾伦现在正无比后悔自己当时的自虐行为,不仅伤了自己的肉体还伤了自己的胃。当然,还有一个他没意识到的麻烦……


【利艾】四月雨 Chapter5

“你的身姿与我何其相似

如同静静的哭泣一般 在胸中回响

一无所知虽说幸福

我却肯定无法满足

即使在充满空虚的夜晚

接受自己选择的现实 仅此而已

……………………………………”

(《你与我如此相似》)

一阵铃声吵醒了熟睡中的少年,阳光透过窗子投在床上,一只胳膊从被子里伸出,露出一段小麦色的小臂,摸索着接过电话。

“……喂……”

“恩…恩,今天不去……”

“明天?…也不去……”

“哈……不去…这一周都不去了……”

“我没事。”

“课?……啊……阿尔敏就拜托你了,虽然我认为没什么必要,不过麻烦了…恩,就这样,一周后见……”

挂断电话,沉默半晌,艾伦睁开眼,幽绿色的眼睛里有莫名波动。

昨天晚上梦见什么了?想不起来,乱七八槽的,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弄得我头疼。

艾伦揉揉眉心,他的动作显然吵醒了某只,只见他的被子耸动几下,然后艾伦只好停止动作,将那只生物提出来。

黑猫大睁着金色猫眼,委屈的一声“喵呜”瞬间让准备教训它的艾伦放弃了行动。他捏着猫胡子轻轻拽了两下:“球球啊,我不是说过晚上你不能上我的床吗……”

“喵呜……”

“哎,算了,下不为例。”艾伦无奈地说。然后一个大力将黑猫按在自己怀里,接着将头埋在猫咪柔软的毛皮上,蹭了两下。

想一想,球球已经陪自己陪了十年了,说它见过自己最狼狈的样子一点也不为过。现在的它已经老了啊……

艾伦将自己的右手伸出来,那只手上现在正缠满了绷带,昨天明明没有痛感,现在却连碰一下都觉得疼。他偏过头看着一室狼藉皱紧了眉头,他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房间,尽管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觉得自己最后的领地被人侵占了。

昨天怎么就让他进来了呢,那个名叫利威尔的男人,利威尔·阿克曼。阿克曼吗,确实是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他想起男人低头时的温柔,还有包扎时的认真,那真的不是自己的错觉吗?

啊啊,艾伦·耶格尔你在想什么,现在想的不应该是那个利威尔的事,而是如何把伤养好,然后和他打一架,把他赶出去。

你被骗了这么多次还没长记性吗!艾伦质问着自己,手掌用力地拍在自己的脸颊上。

自从那个男人来了之后自己就有些不正常了。

“当、当、当”,敲门声传来,艾伦只好放弃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赤着脚走下床,朝房门走去,打开门,本以为是管家,但是却是害自己心烦意乱的利威尔。那人换上了笔挺的执事服:红色领带,黑色衬衫,灰色马甲,外面的风衣也是黑色,胸前的银色胸针是耶格尔家的家族标志。

艾伦愣了一下,因为他从来没看过这身衣服穿在谁身上这么合适,虽然个子不高,可是穿上真的很有气质,一点也不像是个“下人”。想到这儿,艾伦不禁脸上发烧,自己就对着这个自己立志要打败的人……发花痴了?呸呸呸,什么发花痴……

回过神的艾伦将目光投在对方脸上,刚想问对方有什么事,就发现利威尔也在发呆,顺着他直愣的目光,艾伦低下头……

艾伦有个习惯,他睡觉的时候只穿衬衣的,所以也就是说……艾伦的下面是光着的……

在利威尔的眼中就是,少年的衬衣松着前两颗扣子,正好可以看见诱人的锁骨,然后向下看,衬衣下摆刚好盖住敏感部位,若隐若现。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艾伦的腿比其他部位要更白皙,纤细笔直的腿就这么暴露在利威尔眼前。

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看到的……这种,限制级画面。利威尔心想。

1,2,3……

“砰”!

三秒钟的呆愣之后,面前的门被艾伦大力的关上。

艾伦倚在门上,妈的,这是怎么了,睡蒙了吧,果然不正常,自己就这样出去了,出去了!?!?不仅如此,还被人看见了!?!?而且这个人是利威尔!?!?

Fuck!

艾伦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不用照镜子也可以想到现在一定红得不正常。

“什么啊,反正都是男的,大不了哪天再看回来!”

正在气头上的艾伦一定没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

然后休整了半个小时之后,艾伦才下楼。

艾伦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看着利威尔坐在桌边的背影,艾伦感到尴尬的同时也感到疑惑。他们家可没有保镖与主人同食的规矩。

“利威尔先生,请问,您为什么在这里?”艾伦摆出公式化微笑。

看到那个笑容,利威尔眼光沉了沉,“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想,你可以问问埃布尔先生。”

“少爷,阿克曼先生并不是我们请来的保镖,换句话说,老爷不在时阿克曼先生可以做主。”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现在得听我的。”利威尔冷冷道。

“哼,开什么玩笑,我只听我自己的。”艾伦的笑容退去,他受够了这种被动的感觉。

“小子,搞清楚你在和谁说话。”利威尔猛地起身,气势上不落下风,反而稳稳压制着艾伦。

“利威尔先生,这句话回送给您,我想,我们应该互相尊重。”

“等你有实力了再和我说这句话。”

“是吗……”艾伦眯起眼,完好的左手拽着衣角。

利威尔的目光在他左手上停留了一下,露出了微笑,这小鬼的某些习惯还真是没变,比如,在他生气时就会有这种举动,这些小动作他本人可能都没发现。

“所以,坐下,吃饭。在你没打赢我之前,你只能听我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傲慢。

可恶,艾伦暗骂一声,只能听话地坐下,看着比往日更加清淡的早餐,兴致缺缺。

于是,这一天,艾伦·耶格尔的食谱。

早餐:白米粥,咸菜。

午餐:黑米粥,咸菜。

晚餐:红豆粥,咸菜。

艾伦几乎以为自己家破产了……


【利艾】四月雨 Chapter4

【跌坠】

窗明几净,半杯水孤单地立在窗台上,男孩乖巧的看着杯子,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望向窗外。有细小的气泡从杯底升起,旋转着上升,最后粘在杯壁上。阳光透过水杯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映在男孩的眼中,祖母绿的瞳孔闪着金色流光,那双眸子干净得染不上任何尘埃。

突然一双手出现在眼前,那双有着粗壮骨节的手毫不费力的将他从窗边提起:“少爷,不要在窗边,很危险啊!”男人摆着一张严肃脸。

男孩气鼓鼓的撅起嘴:“可是,如果妈妈回来了我就看不到了。”

“不会的。”

“不嘛不嘛,我要第一眼看到她。埃布尔叔叔,你就让我在这吧,好不好?”男孩的眼中渐渐盈满泪花,我见犹怜。

男人无奈地叹口气将男孩抱在怀里,这孩子长这么可爱简直犯罪。

“艾伦少爷,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恩,今天是我的五岁生日,妈妈说会回来给我过生日。”男孩咧开嘴笑得开怀,露出洁白的乳牙。

“所以说,少爷从今往后就是大孩子了呢,不能任性啊,否则夫人会生气哦,再也不理你了。”男人说得煞有其事。

“不,不行。艾伦会听话的,那爸爸会不会也会夸奖我呢,会回来给我过生日吗?”艾伦一脸严肃的承诺着,期待地睁大眼睛。

“恩,一定会的。”男人温和地笑着,虽然他心里清楚不太可能,但他还是不忍心让那孩子伤心。

这段时间由于经济危机已经有很多公司破产了,每天拼死拼活的吊着一口气,稍一放松耶格尔家就完了……

3月30日,本该充满了笑声,这一天应该甜腻得能让人从睡梦中笑醒。如果事情真这么完美就好了,但是,世界上并不存在如果,这种假设根本不成立。

于是满怀期待的艾伦等到的是母亲的死讯……

“埃布尔先生!不好了!夫人的航班……出意外了,似乎是导航仪出现故障,飞机偏离原轨道,然后……与其他机体…相撞了……夫人…大概…大概……”

来不及捂住艾伦的耳朵,残酷的话已经进入了他的耳朵。也就是说,妈妈…死了……

极度的悲伤让他的精神麻木,明明我很乖的,结果妈妈真的不会理自己了……

“我会回来的”那句话犹响在耳畔;“艾伦有什么想要的吗,妈妈会给你买回来哦。”那个温柔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生日快乐,妈妈几个小时后就到了。”那是母亲的最后一句话……

妈妈,艾伦什么都不要了,你活着就好……

如果,我之前没有闹着让妈妈回来就好了…那她就不会死了……

从天堂【跌坠】地狱只在一瞬间。

他的生日,母亲的忌日,葬礼上的孩子冷静得吓人,不哭不闹,只一双碧绿眼眸大张着,空洞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个漂亮的傀儡娃娃……

顺便提一句,那孩子的父亲并没有来。

 

【故作坚强】

“父亲,今天您会回来吗?”

“哦,没什么,明天老师说要开家长会,所以……”

“……恩……我会和老师说的,没关系。”

“好…那父亲你早点休息,晚…安。”听筒里的忙音将他的话堵在喉咙里。

艾伦丧气的垂下头,用力握紧的双手指尖发白。

他想,父亲是恨着自己的,他那么爱母亲,都是自己的错,毁了这个家。

想要怨恨,但是恨谁呢?命运吗?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因为不知道恨谁,所以只能恨自己。

他不知道多盼望父亲的肯定,然而两年来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追着父亲的背影,多想他回头看看自己……

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好,更好……

将自己封起来,谁也不爱就不会受伤了。

命运让男孩过早地成长。

归根结底,艾伦·耶格尔只是个胆小鬼。

【故作坚强】的外表下是颗伤痕累累的心……

 

【失而复得&幸运】

3月30日,百合花代替生日蛋糕,瘦小的身影倚着洁白的墓碑,从此再也没有了生的喜悦,遗留的只有亡者的伤悲。

瞒着所有人,翘了一堂课,艾伦·耶格尔跑到了这个墓园,沉睡的亡灵吞噬生命,死者的花园没有鲜花。

不要问一个八岁的孩子如何到的,也许是有神明保佑,也许……谁知道呢?

睡梦中,艾伦似乎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仿佛,母亲还活着。

然而,梦醒之后……

冰冷的房间,虚软的身体,干裂的唇念出的是什么?艾伦·耶格尔,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艾伦将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然而那寒冷似乎来自于心底,犹如坠入深海,寒冷孤寂。

房门被人推开,有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透过,那身影背着光,没有进来,更没有想象中的关切问候。

“少爷,老爷回来过。他让您不要乱跑了,找您花了很大功夫。”

“对不起,埃布尔。”叔叔……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只是个下人而已。”

“……父亲,他……”

“老爷已经离开了。”

男人鞠了个躬,将房门关上,同时将光亮挡在门外。

什么时候,这样疏远了呢。

这里根本不是家,冰冷的……这是禁锢我的牢笼。

好冷……

有晶莹的泪无声的流入发丝,浸湿枕侧。

想要温暖,想要被爱,即使烈焰缠身,纵使粉身碎骨……

 

可恶……利威尔捂着自己的腹部,那里被开了一个大口子,涔涔地流着鲜血。

第一次任务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幸好目标人物已死亡,不然以他自负的性格可受不了那个实验疯子的嘲讽,失手杀掉她就不好了。

利威尔苦笑一声,将身子藏在墙角处,刚下过雨的地面有一滩水洼,真是倒霉。

如果时间再拖长点自己就真的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了。

利威尔·阿克曼,作为新上任的国际刑警中的最强者埋伏在这个走私集团里已经半年了,上级命令是搜寻其秘密据点与货物来源,但必要时可以对其首脑进行当场击杀,因此才出现了现在这一幕。

在杀了对方老大之后,还能活着从对方包围圈中突围出来,也着实值得骄傲了。

“哒、哒、哒”有轻微的脚步声在靠近,利威尔弓起身子,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身体蓄势待发。

 

艾伦的身影被路灯拉得老长,因为没来得及躲雨,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得益于还算强健的身体,他并没有什么不适。

因为天气的骤变,学校提早放学,而艾伦并没有通知家里。

那个家,他一点都不喜欢。

淋着雨跑了出来,虽然半路上雨就停了,但艾伦还是被淋得很狼狈。

艾伦缓慢的走着,突然角落里的黑色毛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身影瑟瑟的发着抖,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只猫咪。漂亮的黑色毛皮湿哒哒地披在它身上,小小只的只有他的手掌那么大,似乎是只小乳猫。艾伦小心的靠近,将它抱在怀里,猫咪睁开眼睛,那是耀眼的金色,猫咪虚弱的叫了一声,声音低如蚊蚋。

然后,艾伦起身的瞬间,听到了角落里的粗重的喘息声,他犹豫地转过身,然后拐过一个弯,一蓝一绿两双眸子碰撞出激烈的火花,这也许就是命运的邂逅。

那一天,艾伦捡到了一只黑猫,从此不再孤单。

那一天,艾伦捡到了一个男人,身份成谜。

 

利威尔眼皮一跳,看着眼前的小鬼,嘁,真麻烦。这小鬼胆子倒是大,就不怕自己是坏人?还把自己带到他家来了?

想起刚到这个别墅时,那小鬼对那个管家说的话,他就想笑。

“埃布尔,他…是我们班新来的语文老师,因为我…受了点伤,我先带老师去上药啦。”

看着那个管家怀疑的眼神,利威尔低低地回了一句:“我是实习老师,所以比较年轻。”

哪里像老师,分明像个混混,难为那管家竟然信了。利威尔在心里默默吐槽。

那男孩的房间很大,但是非常简单,他看着那个孩子忙上忙下的帮他找药,情不自禁的开口:“喂,你叫什么?”

“艾伦。”

利威尔看着男孩瘦瘦小小的背影,眉心纠结成川字,现在的孩子都那么好骗吗,问什么答什么?

“喂,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不怕引狼入室?”

听到这句话,男孩转过身,走近他,碧绿的大眼眨了眨,“狼?你不是人吗?就算是坏人,你现在这样也做不了坏事。”说着还按了按他腹上的伤口。

“嘶……”利威尔倒吸口气, “喂!臭小子,有你这么对待伤员的吗。”

“这么精神,哪里像是伤员?”

“……”

利威尔恼羞成怒地一爪子揉乱了那头棕发。

 

两人一猫异常和谐地度过了一个月的时光。

 

自然而然的,熟悉了那个男人。喜欢他身上清爽的阳光味道,喜欢他粗暴的关怀,但是却不了解他。不知道年龄,不知道来自何方,更不知道要去往何处,甚至连名字也不知道。

多年以后,他才知道那种感情,是比喜欢更深刻的,爱。

也许小孩子的感情很幼稚,但同时也最纯粹。

一个月的时间内,温暖【失而复得】。

 

在危险时出现的一道光,拯救了他,也许不只是性命。他十九岁这年,在他认为最倒霉的时候,遇到了天使。

警戒心一直很强的利威尔第一次相信一个陌生人。

想要抱紧他,想要温暖他,想要抹去他眼底时不时的落寞,想要让他笑,那双漂亮的眼睛,笑起来时才最好看。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会用手粗暴地蹂躏那只脑袋,一点也不温柔。

然而一天天过去,离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他的行动是秘密任务,关于他的任何数据都不允许被泄露。只能撒了个不算谎言的谎。

他想,他所谓的倒霉其实是他的【幸运】。

 

【死亡】

艾伦很高兴被朋友邀请去参加他的生日party,特意准备了不错的生日礼物。

事实上,在挺过了当年的经济危机后,耶格尔家族就以一种崛起的姿态垄断了A市的珠宝行业,并试图朝外开枝散叶,作为耶格尔家的独生子,艾伦当然是这些资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因此,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艾伦的朋友多了起来,当然,此时的艾伦并没有多想。

他只是沉溺于与朋友的友情中,这一点,在他的童年好友三笠和阿尔敏看来十分令人担忧。

这些年来艾伦心中的痛苦他们多多少少也知道点,因此也不想打碎艾伦现在的快乐。如果那些人没做什么的话,就这样吧……

十五岁的艾伦已经从一个懵懂的孩童长成了一个优秀的少年,并在一颦一笑中展现着属于他的魅力。

在那次生日聚会上,艾伦被稀里胡涂地灌了很多酒,因为是朋友,拒绝不了,再加上是第一次喝,酒精刺激着胃粘膜让他十分不舒服,皱着眉头喝下了面前的酒,艾伦强忍着不舒服的感觉跑进了洗手间,开始大吐特吐。

食物与酒液刮过喉咙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好难过……

然后,艾伦听到了……

“诶诶,你们说那小子是不是傻?”

“哈,我觉得是,被咱们这么灌都不反抗。”

“被惯坏了的富家公子呗。”

“也是,太天真了,谁不知道接近他的那些人看的都是他的家世,他要是穷鬼还有谁愿意哄着他玩。”

“要知道,等他老爹死了,就是他掌权了。搞好关系的话,没准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哈哈哈,那就继续陪他玩玩吧。”

门外的声音渐小,艾伦睁大了双眼,肩膀微颤,强忍着并没有发出声音。

原来如此……艾伦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从现在开始,我,艾伦·耶格尔。

家人——没有

朋友——没有

真心——没有

什么都没有的话就再也不会失去什么了,失去,实在太痛苦了。既然总要失去,不如一开始就丢弃。

艾伦否定了他所拥有的、所经历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如同暴风席卷,将过去埋葬,那个艾伦·耶格尔已经【死亡】。

 

【再遇】

相隔十年的【再遇】,究竟还会发生什么呢?

忆起当年小鬼没轻没重的“照顾”,利威尔扬起了嘴角,自作主张的小鬼,你给我等着……

他看着灯火通明的巨大公寓,眼中势在必得……

那么…很高兴再见,我是利威尔。

这次,把名字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利艾】四月雨 Chapter3

“小鬼…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欠揍。”利威尔踩在艾伦的背上,弯下腰盯着那颗棕色的脑袋,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

终于,又见面了。不过这小子似乎忘了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气人。而且,长得这么高。

利威尔脚下继续用力,却收到了艾伦的笑声:“哈哈哈哈,谢谢夸奖,不过很遗憾没有人这么说过,先生你……”偏过头的艾伦直直撞进那双眼睛,当下忘记了说话。

这双眼睛……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一阵沉默。

“艾伦,这位是利……”

“我叫利威尔,今天起负责你的安全。”利威尔在格里沙说出他的名字前率先开口,低沉的嗓音很迷人。

我想,我欠你一个名字。

“利威尔先生,可不可以请您先把脚放下呢?”艾伦眯起眼,藏起眼中的感情波动,红艳的舌舔着自己红肿的嘴角,表情与之前的愤怒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利威尔撤下脚,将艾伦拽起来。

艾伦低头扯扯衬衣,声音从他的头颅下低低的传出:“不,我不需要。”

“我想我并不需要,所以可以请您离开吗?利威尔先生。”艾伦抬起头,礼貌地微笑着。

格里沙插嘴道:“艾伦,这不是给你的选择题,利威尔先生说是来保护你,其实也是为了监督你,再这样下去,你会惹麻烦的。”

“嘁,无所谓。”艾伦的表情是满不在乎。

“总之,利威尔先生的房间就安排在你旁边。好了,就这样。”格里沙转过身,没有多说一句话,就朝二楼走去。

艾伦轻笑出声,利威尔侧目望着他,他不知道这些年艾伦到底发生了什么,使他的性格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肯定没有认错人,一定不会相信,这是艾伦。

“怎么?”利威尔问道。

“没什么……那么,利威尔先生,请。”艾伦弯腰行礼,示意利威尔上楼,动作标准得如同童话中的王子,如果忽略他嘴角的血迹的话就再完美不过了。

客厅的水晶灯折射出暗黄的光线,打在利威尔的后背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鎏金。艾伦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是他吗?

眼睛很像,声音也很像,但是比那个人的声音更低。

巧合吗?还是说根本不是。

艾伦握紧右手,裂开的伤口流出的殷红血液浸透了纱布。

是他的话回来做什么?履行承诺?自己当初和他不过相处了一个月,何必在乎和一个小屁孩的承诺……不是的话,接近我又有什么目的?

不管怎么想,利威尔的出现都让他匪夷所思……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目的地。

艾伦上前打开房门:“利威尔先生,您的房间在这里,请进。啊,不用担心,虽然没人住,但这里每天都有人负责打扫,所以很干净,如果有哪里不满意的话,明天白天我会为您安排的。那么,晚安,祝好梦。”藏在暗影里的艾伦的笑容戴了假面般虚伪。

“嘁,太假了啊。”

“诶?”愣了一下艾伦才明白利威尔的意思,“啊呀,竟然被发现了。利威尔先生你是第一个发现的呢,真厉害。”

得到艾伦的夸奖,利威尔并不觉得高兴,反而觉得胸口憋了口气,说不出的郁闷。

艾伦转身欲走,利威尔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去抓他的手,但入手却是一片湿濡,那居然是血。

“怎么弄的?”利威尔攥着艾伦的右手手腕,力气大得似乎要把骨头捏碎。

“没什么,不小心摔碎了杯子,碎片划的。”艾伦偏过脑袋。

“你在撒谎。”利威尔的目光如同深海陈冰,“那样根本流不了这么多血。”

“对,没错。”艾伦转回头,毫不避讳的直视那双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眼眸,“但是那又怎么样,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利威尔皱着眉,难以想象那个天真的小鬼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满身是刺的家伙,“……是没什么关系,不过…医药箱在哪?”

“……”

“哎……算了,你房间里一定有吧。”说着,拽着艾伦进了隔壁房间,一副反客为主的姿态。

一打开门,便闻见了满屋子的酒精味道,黑暗中有双金色瞳孔注视着这边,利威尔按开电灯,屋子内的摆设一目了然。

洁白的地面上干涸的血迹,从浴室滴到床边,药箱开着口,剪刀,纱布混乱地摆放在地上。利威尔顺着血迹走进浴室,看见了一地的染血的碎片,“这就是你所说的‘摔碎了杯子’?”

“……不用你管。”

“呵,果然还是一个小鬼。”

利威尔看着坐在地上的艾伦,眉毛微不可见地皱一下,有着严重洁癖的他几乎立刻想到的就是卫生,然而看到那只渗血的右手,他还是忍住了。

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越是讨厌的东西越要强迫自己去接受,越是害怕的东西越要强迫自己去适应。艾伦就是这种人。

讨厌血,所以每次打架都会见血,讨厌疼痛,所以他从不防御。一边痛苦一边挣扎。

所以艾伦的药品准备得很充足,纱布酒精剪刀,甚至止痛药麻醉剂。利威尔粗暴的拽住艾伦的右手,异常小心地解开染了血的纱布,但是还是剥落了些皮肉,鲜血染红了利威尔的指尖。

艾伦怔愣着看着那双白皙的手轻柔地接触他的掌心,微凉的指尖却仿佛烫伤了他的心脏,连带着鼻尖都发酸。“小鬼,伤口怎么可以这么包扎呢,这样很容易留疤。”男人的声音冷澈的如同冰雪,却能让人感觉温暖。

他小心地用棉签抹去血渍,小心地用酒精消过毒后抹上药膏,洁白纱带小心地绕过掌心与手指,最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一切都和男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干净利索。

“喂,我说,你这人还真是奇怪啊,自作主张。”

“恩,以前也有人这么对过我。”

“哈?还真难以想象。不过……你来这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了钱的话,明天我就给你,你走吧,我还没有弱到需要别人保护。”

“不是,不是为了钱。”

“那为了什么,人类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他人示好吧……”少年的话意味深长。

“这么说来,你也是这样的人?”利威尔盯着艾伦的侧脸,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挺翘的睫毛。

“……大概吧。”艾伦突然转过头,正好对上利威尔探究的目光,“只要是人就有欲望的吧。”艾伦的眼睛弯成月牙状,嘴角翘起,一副很愉悦的样子。

“别笑了,这个表情很难看。”你的眼睛在哭……

“诶?那些花痴都说我笑起来像天使呢。”艾伦撇撇嘴,表情有着难掩的厌恶。

“你有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等你打赢了我再说,我输了会主动离开的。现在,给你时间养伤。”

突然转移的话题让艾伦有些反应不及,想了半天才知道利威尔说的是什么事。抬眼看去,男人站在门口留给他一个背影,虽然不高但异常可靠。

“晚安,小鬼。”

“咔哒”一声,门合上了……

小鬼什么的,我已经成年了……

 

隔壁

回了自己房间的利威尔辗转反侧,究竟是什么让艾伦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想了想,发了封邮件,盯着闪烁着的屏幕上“已发送”几个字,利威尔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次的追妻路感觉不好走啊。

 

法国里昂(国际刑警总部)

月色正好,但有人却不得安眠……埃尔文难得的有了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叮”的一声,将他吵醒,他看着那封来自远方的信件,难得的皱着眉。打开邮件,“埃尔文,申请增长假期,不许拒绝,否则我就辞职。——利威尔”

“啊——就知道没好事……”

“不过假期结束一定要带着弟媳回来啊,我倒要看看你一直心心念念想了十年的小天使到底长什么模样,十年前就看上的八岁的孩子,我以为你有恋童癖呢……

十一岁的年龄相差,29岁和18岁,如果失败的话你就等着相亲去吧……”

欢快的打下这一段话,按下确定键,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埃尔文微笑起来。远在另一边的你一定可以收到我的祝福吧……


【利艾】四月雨 Chapter2

春天的雨总是绵柔的如同柳絮,缠绵地纠缠着空气,湿漉漉的包裹在身上很不舒服。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一个寂寥的身影缓慢地移动着,悄无声音,孤单的少年就像乱世中的一缕游魂,莫名的让人心疼。

艾伦低着头,视线胶着在脚边绽放的朵朵雨花,洁白的球鞋也染上污浊,那双眼睛空洞着,一头棕发凌乱着。

湿透的少年一步步朝着那个毫无温暖可言的家前进,明明每天都在走着同样的路,看着同样的风景,但是这个城市却如此陌生,或者说,这个世界都如此陌生。

【这个世界与我无关】

 

站在豪华奢侈的大门前,艾伦抬手推开了门。

与外面冰冷的雨水不同,这里干燥温暖,却唯独缺少了人情味。

“我回来了。”艾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更加空灵。

“少爷,您回来了。”洁白的旋转阶梯上下来一个男人,而立之年的男人是他父亲的挚友,曾经被他尊敬地称为叔叔。那个男人的脸上挂着优雅得体的笑容,没有温度也不包含谄媚。

“恩。”艾伦的声音也和那个男人的笑容一样空洞。

甩开脚上的鞋,艾伦赤着脚走向楼梯,雨水顺着他的衣袖裤脚滴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他顺手接过男人手上的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自顾自的将男人的话语过滤掉。

“少爷,您回来的这么晚,已经报告给老爷了。另外家里的保镖们已经全部出动出去找您,需要叫他们回来吗?”

艾伦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清楚地指在九点的位置。

呵,自己竟然在外面晃荡了这么久。

然而紧抿的唇却并没有要做出回答的意思。

 “老爷说,让您回来好好待在家里,等他回来。”

“怎么,那个男人竟然舍得回来了吗?”艾伦的笑容苍白却带着戏谑。

“您不应该这么说,他是您的父亲。”

“你有什么立场教训我。”艾伦转过身,低头看着低了一阶的男人的发旋,那里搀杂着花白的发。

“不,并没有。”男人谦卑地弯下腰。

“…所以闭上你的嘴。”艾伦随手将毛巾扔到楼下,啪嗒一声响起沉闷的声响。

这样做的自己并没有错,是你们先放开我的手的。

男人直起身,并没有理会少年无礼的话,“比起这个,您该处理一下手上的伤了。”

艾伦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处的伤被雨水泡得苍白,血肉向外翻卷着,看起来就像腐烂的鱼肉。

啊啊,之前砸桌子留下的吧,不过,没有感觉。

艾伦甩了甩自己的手,“没事。”

朝楼上走了两步,在经过拐角处时还是幽幽地说了声:“我会处理的。”

“少爷,晚饭……”

“不用了。”

“是。”

 

盘旋着的阶梯如同无限循环的命运,艾伦讨厌这种设计,并且不止一次地怀疑它的意义。象牙白的扶手上有着精致的浮雕,象征着美好的花卉与藤蔓缠绕在一起,却惹不来艾伦的半分注意。

阶梯尽头的房门也是白色,艾伦固执地将自己的房间选在了顶层,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远离地面似乎给了他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打开门,这是专属于他的世界。

墙壁与屋顶都是干净的海蓝色,纤尘不染的房间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其他男生喜欢的电玩或者莫名其妙的CD,只有一张巨大的床,一个高达屋顶的书架,一个衣柜。

洁白的床单上一本书正开着,书脊上印有烫金的花体字Rabindranath Tagore,泰戈尔诗集,张开的书页上有红色的标记:Theworld has kissed my soul with its pain,asking for its return in songs.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回报以歌)

旁边似乎还标记着什么,但又被主人胡乱地涂去了,书籍旁一只黑猫正在小憩。

艾伦伸手抚了抚柔软的猫耳,继而打开衣柜,清一色的白色衬衣并不像是这个年纪的男孩的风格,并不关喜欢与否,艾伦只是嫌麻烦,搭配衣服什么的简直浪费时间,还不如用来睡觉。

拿着衬衫,艾伦进了洗手间,将湿透的衣服换下,出门的瞬间瞥见了镜子中的自己的脸,僵着的身子维持着开门的姿势,然后,他缓慢地转过身子。镜子中的人嘴唇灰白着,苍白的脸也毫无血色,衬着一双碧绿的眼睛更加大得渗人。

“你,是谁!”少年的尖叫响在夜里仿佛厉鬼的呻吟,骤然惊醒了床上的黑猫,金色的瞳孔盯着洗手间的方向,灵巧的跳下床在门口焦急地打转。

然而一切声音都被墙壁良好的隔音性阻断,没有人听见少年的呐喊。

“不要,不要用那样的表情看着我!”艾伦恐惧地捂住自己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那样悲惨,看起来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还不如一只宠物狗……

“我说!不要看了啊!”

“我才不是你!”

“不要看了!”

“砰”!

镜子四分五裂,血液顺着裂痕淌下,在盥洗池里积了一滩红色。

本就伤痕累累的右手更加惨不忍睹。

“我…我才,不是那样……”

血液渗进指缝,染红了掌心的纹路,继而滴在地板上,艾伦自暴自弃地靠坐在墙角,新换的衬衫也染上血迹。

门口处传来尖锐的“咔咔”声,迟滞的神经使他花了好长时间他才听出那是什么——猫咪的爪子脑挠门的声音。艾伦打开一条门缝,黑猫灵活的身体蹭的一下窜进来,金色的眼睛盯着艾伦的右手,那里正血流不止……

猫咪的舌轻轻地舔在伤口上,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但艾伦却笑了,弯起的眼中闪着泪花,他将黑猫抱起,鼻尖对着鼻尖,“对不起呐,让你担心了,这就去包扎……”

艾伦晃着身子站起身,走进卧室,熟练地抽出床下的医药箱,拿出酒精,用嘴咬下瓶塞,一下子倾倒而出,酒精将血液稀释成淡淡的粉红色,竟然十分好看。艾伦抽出纱带,胡乱地将右手一包,打上结。

然后就靠着床沿发呆,怀里的黑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着了,不知什么时候,艾伦也沉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正追着一个球跑,等追到了球,转过身的他却看见那些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离他越来越远,他追赶着,却永远不曾缩短过半分距离,接着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然后地下伸出了无数双手,将他拖入了黑暗……

艾伦被梦惊醒,原来是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使身体僵住了。

艾伦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看表,两点三十五分,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

“少爷,老爷回来了。叫您下去。”

艾伦整了整衣领,甩甩头,换上平日里的衣服走下楼。

沙发上的背影绷得笔直,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得整齐,没有人比艾伦更加了解这个男人,但是,他已经多久没回来了?

“你回来了。”艾伦将右手背到身后。

“恩。”

艾伦撇撇嘴,又是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他已经预料到男人那无趣的表情了。艾伦的视线从那人的背影上挪开,这才发现客厅里有个陌生人。

笔挺的西服熨帖地覆在那人身上,略长的黑发遮住眉眼,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突然感觉到一种惊人的熟悉感。

“艾伦,你又做什么了?”突然的问话将他的思绪拉回。

“您说什么呢,父亲大人,我怎么了?”句尾语调微微上挑。

“别装蒜,已经第几次了?因为打架,我这是第几次收到学校的电话了?”

“这个,我怎么知道。”艾伦的眼有一闪而过的落寞。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该怎么向你天国的母亲交代?”

“住嘴!你没资格提她!连她的葬礼你都没来,你不配!”

骤然转过的身体带起一阵风,男人的巴掌由上而下地落下,抽在脸上,艾伦弯弯嘴角,真是很好的见面礼啊……

艾伦抹去嘴角的血渍,继续道:“为什么变成这样,我本来就是这样。给你惹麻烦了?你不如杀了我,一了百了。”碧绿的瞳孔中映着那个男人颤抖着的身体,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格里沙丧气的坐下,叹了口气:“明天先不要上学了,你需要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荣幸之至。”艾伦笑道。

“还有,这个人是你今后的保镖。”

“保镖?你确定我需要那种东西?”艾伦偏过头,天真地笑着:“而且,这种矮子?你确定?”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着的男人骤然加速,一脚踹翻艾伦,脚踩在艾伦的后背上,冷如幽泉的声音响起:“小子……矮子,你在说谁?”


【利艾】四月雨 Chapter1

 “小鬼,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喂,你轻点!有这样对待伤员的吗!”

“喂,为什么又是一个人?”

“这种表情是要怎样,小鬼。”

“我带你去游乐园,怎样?”

……

 

那个清冷的声音又一次响在脑海,艾伦烦躁地挠了挠头,睁开双眼。他的脸上还留有不久前睡觉留下的压痕,头顶的头发调皮地翘起来一绺,已达肩膀的发垂下来将他的碧绿瞳孔遮住。

靠,这么久了,还没有忘记那个男人,明明连长相都记不清了,他说过的话却还记得。

教室内吵闹的人声,教室外混乱的雨声,这些声音交杂在一起吵得他心烦意乱,他皱紧了眉头,藏在校服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咚——”

沉闷的巨响打断了烦人的话语声,教室内的众人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在声音来源处。

艾伦的拳头落在桌子上,毫无疑问,这一下用尽了全力。

“给我安静点!吵什么吵!”恶劣的话语从那张嘴中吐出,在安静的教室里更显清晰。

班里的学生投向他的眼光带着不同的色彩,其中不乏包含着厌恶,却还有一部分是火热。

艾伦不耐烦地扯松了领带,逼仄的空间与混杂着各种味道的空气让他反胃得想吐。

“呦呦呦,又怎么了,谁惹到我们的小少爷了,让我们来帮您教训他怎么样啊!”欠扁的声音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发出的。

“马脸,闭上你的臭嘴。”

“你个混蛋!还真以为你多厉害啊!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不就是一个富二代吗,你拽什么拽!”

“是没什么可拽的,什么都没有,就钱多而已。”艾伦的嘴角带着一抹冷笑,语带轻蔑。

“靠!你牛什么!早就看不惯你了,今天就代替你爸妈教训你,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挥上来的拳直往他眼角打去。

“把你的话给我收回去!”艾伦抓着对方的手腕,语气又冷了一分。

母亲一直是他的逆鳞,谁敢碰谁就是找死。

碧青的眼眸似乎染上血腥的杀气,暴虐的气息让对方说不出话来。

看着那双眼睛,让竟然想到了深山中的狼王,那种眼神不像是人类拥有的。虽然感觉不妙,但是少年心中那可笑的自尊却并不允许他低头。

可恶!让你说不出好话!让你骂我母亲!去死!去死!

艾伦的理智被怒火燃烧殆尽,拳头狠狠地朝对方的脸上挥去,这攻击让周围人来不及反应,想起来阻拦时对方已经被打的满脸是血。

这种疯狂让人恐惧,没有人敢上前一步。早就听说艾伦打架狠厉,但因为从来没有见到过,所以没人能把眼前的清秀少年和与暴力有关的词联系起来。

“艾伦!够了!”人群中传来女生清脆的声音。

“艾伦!住手!再打就真的出人命了!”劝说无效的女生只好上前抓住少年的手臂,将他拉开。

艾伦偏过头,透过眼前的发丝注视着眼前的少女,那抓着他手腕的手有力的不像是来自一个女孩子。

“放手,三笠。”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仿佛在对着一个陌生人说话。

少女的瞳孔颤抖着,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什么时候,艾伦变成这样了……

此时,周围同学已经趁乱将伤得不轻的让扶去了医务室……

艾伦手腕一用力便挣开了三笠的手,鲜红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滴到地面,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盯着那片红,少年的嘴角竟然露出了笑容,纯洁的如同天使一样的笑容,但这种笑容却让在场的每个人心里发寒……

少年的眼光扫过挡在他面前的人,仿佛在看着没有生命的物体,那个眼光,没有温度,这个灵魂,似乎早已死掉了。

在这种目光下,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空出了少年与门间的通道。

艾伦无视周围人的反应,朝门口走去。

“等等,艾伦,你要去哪……”身后传来软糯的少年音。

“回家。”

“可是,还没放学……”阿尔敏强调。

“那种事情,根本无所谓。”艾伦转过身,微笑着将染了血的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鲜血将他的嘴角染上一抹红色。

他的目光冰冷着,嘴角的笑却很温暖,强烈的违和感同时出现在在场的人的心中。

然后那个身体重又转回去,踩着缓慢的步子消失在走廊里。

艾伦,你真的变了……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虽然不大但却完全没有停止的趋势,这个世界确实该洗洗了,想着这些的艾伦嫌恶的将手上的血抹在了裤子上。

他讨厌血。

他也讨厌潮湿,但却意外的不讨厌雨,相反的,他很喜欢。艾伦走入雨中,仰着头,让雨水落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眼角滑落的雨滴看起来像是泪。

就是在这种天气,他遇到了男人,狼狈的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的男人,那个人似乎是他的初恋。

想到这,艾伦却笑了起来,笑弯了腰。

什么狗屁初恋,当时才八岁而已。嘁,说什么还会回来,还不是像母亲一样,离开了他。

人类,都是没有信用的混蛋。

空旷的校园大得离谱,他知道这种时候门口不会出现他家那辆熟悉的轿车,索性就放慢步子,淋个痛快。

放松的思绪不自觉地跑了很远,与过去的记忆纠结成团。

我与你唯一的羁绊,叫做过去的回忆。

十年过去,再熟悉的人也变得模糊,更何况当时的自己只有八岁,零星的记忆连不成线,只那双泛着金属冷光的灰蓝眸子印在心里不曾忘却。

男人的名字也不知道,似乎从一开始那个人就没打算停留在他的生命中,问到的时候他只说:“问这个做什么,你知道我的名字的话,我就会消失的。”

这之后就再也没开口问过,因为他是继母亲死后唯一一个给过自己温暖的人,就算他离开那天,他也没问。

男人说:“我要走了,我要去当兵。”

“我要出人投地。”

“我想保护一个人。”

“我会回来的。”

就这样,男人离开了。

“我会回来的。”这句话母亲也说过,然而最终却还是死在了那场空难中。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轻易许诺!

“骗子…都是骗子……”

少年的声音被淹没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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